赵医生快步上前，弯腰扶起蹲在地上情绪崩溃的老刘，转头对着金斯年轻声汇报：“二少，他现在意识又混乱了，不能再刺激他。”
南稚轻轻拽住金斯年的手腕，拉着他走出病房，小手攥紧他冰凉的掌心，结结巴巴劝道：“他才……刚、刚清醒没多久，”
“你不、不该急着……追问、那些旧事的。”
金斯年伸手牢牢将她拥入怀中，心头沉甸甸的挫败稍稍消散，低声应道：“我明白，咱们先回家。”
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，真相只能慢慢等，不能急于一时。
车子驶回别墅，金斯年才留意到大门外停着一辆熟悉的轿车，是金奶奶的专车。
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。
推门进屋，金奶奶拄着拐杖端端正正坐在客厅沙发上，一身打扮端庄威严，看见两人进门，目光落在南稚身上时柔和不少，淡淡开口：“回来了，上楼回房歇着去吧。”
南稚听话转身往楼梯走，金斯年紧随其后，打算跟着她一起上楼躲清静。
“站住，斯年留下来。”金奶奶沉声开口。
金斯年脚步顿住，只能停下。
南稚站在台阶上担忧地望向他，金斯年悄悄朝她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，心底暗自笃定，奶奶舍不得动手打怀着双胞胎的自己。
他可是未来曾孙的爸爸，地位高高的……
金奶奶抬手举起拐杖，作势要打他。
金斯年连忙抢先开口：“奶奶，您可想清楚再动手。”
“您要是打了我，稚稚看着该心疼了。”
“她如今身子笨重，到时候还要分心照料我，累着腹中两个曾孙可不好。”
“你想清楚了，在动手啊！”
一提南稚和孩子，金老夫人的手当即收了回去，拐杖落在地面，只动口数落：“你实在太不象话！”
“稚稚都七个月双胎了，天寒地冻还带着她四处乱跑。”
“今天要不是我特意过来，还不知道你们这般任性胡闹。”
“公司如今交给斯文打理，你只顾着围着稚稚、还不好好照顾她！”
金斯年无奈辩解：“奶奶，怎么能说是乱跑？”
“她整日闷在别墅里闷得慌，我带她出门透透气而已。”
“透气在后院花园散散步就足够，何必跑远路。”
金斯年上前扶着老人坐下，顺势转移话题：“我知道了，我以后再也不带她乱跑了”
他今天已经挨了两次训了。
“奶奶您怎么突然过来了？”
金老夫人重重落座，嗔怪道：“我还不能来瞧瞧我的孙媳妇，看看我两个未出世的曾孙？”
“算算日子，你们许久都没回老宅探望我了。”
金斯年轻轻咳嗽一声，含糊应付：“最近琐事缠身，忙得实在抽不开身。”
“忙？怕是整日沉溺在媳妇的温柔乡里，乐不思蜀吧。”金奶奶打趣一句，若是南稚此刻在场，定然又要羞得满脸通红。
老人端起茶杯，指尖微微收紧，语气认真几分：“我听斯文说了，当年你父亲车祸的司机找到了？那人知不知道当年的内情？”
金斯年轻轻摇头：“前段时间我安排人把他接来医院治疔，只是他脑部受损严重，时清醒时糊涂，一问起当年的车祸就情绪失控，什么都不肯说。”
在外婆那边，他暂时不打算多说，免得老人又是空欢喜一场。
金奶奶了然点头：“我知晓了，日后若是查到线索，记得第一时间告知我。”
“好，我记下了，待会我送您回老宅。”
临走前，金奶奶忽然想起一事：“对了，今年过年你们不回老宅团聚？”
金斯年如实答复：“我和稚稚打算留在别墅过年，不清楚大哥斯文会不会回去。”
金奶奶淡淡摆手，全然没有强求的意思：“不回便不回，省得看你母亲那张摆了十几年的冷脸。”
“好好守着稚稚，万事以她和腹中孩子为重。”
金斯年郑重颔首应下。
送走金老夫人，金斯年一抬眼，正好瞥见楼上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扒着栏杆偷听，察觉到他望过来，那道身影慌慌张张缩回去，一溜烟跑回卧室。
他无奈摇了摇头，抬脚迈步上楼。
卧室里，南稚整个人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。
金斯年走到床边，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露在外边软乎乎的脸颊，语气带着一点委屈的埋怨：“方才奶奶举着拐杖都要教训我了，你倒好，半点不帮我求情。”
“要不是我反应快拿你和宝宝当挡箭牌，今天非得被奶奶打死不可。”
金老夫人:什么，这简直就是危言耸听！
南稚慢慢掀开盖着头的薄被，一双水润的眸子望着他，说话依旧磕磕绊绊：“你、你胡说，奶奶…才、才不会真的打你。”
她悄悄在心里暗自嘀咕，若是他真受了重伤，肚子里两个小宝宝就没有爸爸了，她就要出门去找二爸了。
金斯年低笑一声，故作赌气：“你溜得倒快，下次我再也不带你出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