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稚不肯要这份信托,她的指尖止不住轻轻发抖,攥着手机一字一顿敲出消息发给金斯文,字句固执又倔强:【哥,他没死】
【他不会这么容易死掉的,他说了要照顾我一辈子的。】
金斯文望着屏幕上的文本,心口酸涩得发闷,他又何尝不愿意看见弟弟平安归来,可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。
他只能放缓嗓音,满是无力地开口:“弟妹,我……我也想要斯年活着。”
“可是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,黄金救援时间已经过了”
七十二小时的救援时间过去、迟迟搜寻不到人影,生还的概率几乎为零。
金斯文心底清楚,徜若不是官方那边已经初步判定金斯年遇难,公证处的工作人员也不会上门送来那份提前备好的信托遗嘱。
听到这话,南稚心已死
自这天起,南稚搬出了曾经盛满二人温存回忆的主卧,独自住进一楼僻静的小房间。
她取下脖颈间那条金斯年送给她的项炼,收进了首饰盒。
白日里,她总是安静坐在后院那张老旧的藤椅之上,怔怔望着远处发呆。
她不再整日崩溃落泪,只是彻底缄默下来,长久一言不发。
那份死寂般的安静让人心里发慌,仿佛她的魂魄,早已经随着坠河的金斯年一同沉入了幽深的河水之中。
家里的亲人轮番上前想劝慰,可到了嘴边的安慰话语最后全都咽了回去。
失去爱人的痛旁人无从共情,再多宽慰也只是空谈。
金斯年一众交好的兄弟也陆续登门。
傅庭一行人红着眼框赶来,拎着各类滋补的物件,安静地看一看憔瘁沉默的南稚,伸手抱一抱尚且懵懂的两个孩子,最后只能强忍酸涩、眼睛更红着,沉默地转身离开。
他们不敢哭,甚至不敢提起斯年。
怕小嫂子听了,又伤心!
而大宝和小宝好象知道那个有些烦人的爸爸他们很久都没有看到了,有时候下午三点左右会哭醒。
这天下午三点,小宝哭得格外厉害,嗓子慢慢哭到沙哑,月嫂和外婆刘心兰轮番上前哄抱,孩子却谁都不肯亲近,挣扎着不停抽泣。
傅庭又来了,正巧是下午三点小宝哭闹的时候,小宝谁也不让抱。
月嫂和刘心兰都手足无措,南稚整日沉默,一声不吭仿佛是具没有灵魂的躯壳
傅庭见状连忙上前,抱起哭到浑身发抖的小宝,眼底泛起一层湿意,低声轻声安抚:“不哭了,不哭了,傅叔叔在这儿。”
“不哭了…”
傅庭听着孩子的哭声,心底暗自埋怨,那个平日里粘着爱人、宠溺孩子的臭老金,怎么能够狠心抛下妻子和一双孩子,独自离开。
他抱着哭闹的小宝缓步走到后院,刘心兰长长叹了一口气,侧过头悄悄擦去眼角滚落的泪水。
“刘外婆,斯年出事之后,小嫂子就一直是这副模样吗?”傅庭压低声音问道。
刘心兰沉重地点头,哽咽着应声:“是啊,整个人安静得吓人,我们都不敢轻易打扰她,她就喜欢一个人坐在这儿发呆。”
“从前金斯年还在的时候根本不是这样,那个时候家里热热闹闹,她性子也慢慢开朗起来。”
刘心兰记得她才来的时候,稚稚比之前在老家时爱说话,就开朗了很多。
后来才知道,金斯年每天晚上都会抱着稚稚说很多话,刘心兰清淅感受到了金斯年对稚稚的影响。
改变了稚稚好多。
之前在老家的时候,南稚也不爱说话、特别是上了初中,高中之后。
整日就是一个哑巴,她去学校一问才知道有同学嘲笑稚稚说话结巴,老师点她回答问题南稚一开口就有学生在下面学她。
后来她找去小学严肃和学校说明了这个问题,让老师上课不要点稚稚的名字,并且要求那些笑话稚稚的学生给予口头教育。
可是稚稚还是不爱说话,也就只有她去问南稚才会回一句。
可现在……
斯年带着她走出来了,可又杀了她一次。
傅庭低头抱着怀里还在小声抽噎的小宝,低声喃喃自语,眼底满是忧心:“这样下去可不行。”
他刚打算迈步上前,客厅的座机骤然响起铃声。
刘心兰快步走去接起,电话是门口安保打来的,说是裴璟之已经来到别墅门外,被门卫拦下,此番是专程过来看望南稚。
刘心兰稍加思忖,二人从小一同长大,或许裴璟之能够开导几句深陷悲痛之中的南稚,便对着话筒开口吩咐:“放他进来吧。”
没过多久,提着慰问礼品的裴璟之踏进屋内,进门第一时间便开口询问:“阿稚呢?”
“人在后院,你多费心,试着劝劝她。”刘心兰神色疲惫地嘱咐。
裴璟之径直往后院走去,守在门口抱着孩子的傅庭当即上前一步拦住去路,看向他的目光带着直白的戒备与敌意:“你来做什么。”
“斯年刚刚出事,你不会想着趁虚而入吧?”
裴璟之抬眼看向他,语气冷淡:“与你何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