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觉。
光罩荡起层层涟漪，缓缓裂开一道仅容一人手臂通过的缝隙。
顾长生屏住呼吸，右手如毒蛇出洞，闪电般探入光罩之中。
近了。
指尖触碰到指骨的瞬间，一股温润如玉、却又带着极致锋锐的触感顺着神经直冲天灵盖。
就在这时。
轰！
上方万丈水域之外，一股浩瀚无匹的神识波动，毫无征兆地横扫而来。
那是血煞子。
这位万煞殿的老怪物虽然在分赃，但生性多疑的他，始终没有放松对整个血湖的监控。
神识如同一张细密的筛网，层层过滤，寸寸探查。
瞬间便扫过了西荒泽这片“废地”。
顾长生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这时候若是缩手，禁制闭合，前功尽弃。
若是继续，灵力波动必会被那神识捕捉。
进退维谷。
“哼。”
顾长生识海中一声冷哼。
那枚名为“太阴潜灵玉”的古朴玉佩，骤然亮起一抹幽暗的光泽。
太阴者，天地之至隐。
身如月之暗面，不在五行中，淡出因果外。
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顾长生并未选择对抗，也没有选择逃遁。
他只是……消失了。
在血煞子的神识感知中，这片淤泥之下，只有腐烂的尸骨、沉积的毒渣，以及那万年不变的死寂。
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。
那道恐怖的神识在祭坛上方盘旋了三圈，似乎有些疑惑，却终究没有发现异常，如潮水般退去。
“走了。”
顾长生紧绷的肌肉并未放松。
他知道，机会只有一次。
趁着血煞子神识收回的那个空档。
抓！
五指猛地合拢，死死扣住那截金色的指骨。
用力一扯。
啵。
指骨脱离了阵眼。
原本被镇压在下方的黑色魔气，失去了束缚，瞬间如苏醒的恶龙，发出一声震动灵魂的咆哮，疯狂向上顶撞。
轰隆隆！
整个湖底祭坛剧烈震颤，无数符文崩碎。
眼看这股魔气就要冲破封印，化作一道通天魔柱，将整个西荒泽掀个底朝天。
顾长生早有准备。
他左手一翻，一枚早已刻画好繁复阵纹的黑色晶石出现在掌心。
这晶石虽然也是煞气凝聚，但比起那截指骨，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。
膺品。
这是他用之前缴获的那些灵物废料，临时压缩而成的一个“塞子”。
“进去！”
顾长生反手一拍。
那枚黑色晶石化作一道流光，精准无比地嵌入了那个空荡荡的凹槽之中。
嗡。
阵法重新运转。
虽然不如之前那般稳固，但那股即将喷发的魔气，终究是被这临时的“塞子”给堵了回去。
震动平息。
一切归于死寂。
顾长生看着那个已经布满裂纹的膺品阵眼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这东西，顶多能撑三个年。
三个年后，这里的魔气必将爆发。
到时候，远走高飞，这口黑锅，自然有幽泉去背。
“收。”
顾长生将那截滚烫的指骨收入早已准备好的特制玉盒，粘贴三张封灵符，丢入储物袋最深处。
做完这一切。
他身形一晃，再次化作一截枯木，顺着暗流，悄无声息地向着水面浮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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