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只看到满城暴怒的散修,潮水般涌上高台。
漫天法器拖着绚烂的尾迹,雨点般砸向那层摇摇欲坠的五色华光。
慧空胸口剧烈起伏。
刚刚那一击不仅没能碾碎那只蝼蚁,反而被一股诡异到了极点的力量震伤了心脉。
他连半点反击的念头都生不出来。
单手猛地扯下脖子上的念珠。
用力一捏。
砰。
三颗念珠轰然炸开,化作一团金色的迷雾,强行挡下第一波法术洪流。
借着这股反冲力,慧空脚下金莲极速旋转。
蛮横地撞碎了天星城的防御阵法。
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,仓皇逃向深海。
东海深处,六太子行宫。
纯金打造的条案被一脚踹翻。
珍贵的琉璃酒盏砸在玉石地面上,碎成无数晶莹的残渣。
敖冥赤红着双眼,胸膛剧烈起伏。
周身翻滚的紫色真龙罡气中,那丝粘稠的黑气越发浓郁。
“谁能告诉本太子,乱星海到底发生了什么!”
他一把揪住龟丞相的衣领,单手将其举在半空。
狂暴的紫府威压碾得大殿内的虾兵蟹将齐齐跪伏。
龟丞相四肢乱蹬,吓得连龟壳都在剧烈打颤。
“殿下息怒!”
“那帮释修疯了!他们在乱星海大肆抽魂炼魄,惹了众怒!”
“现在整个乱星海的散修和本土势力全反了!”
“到处都在杀秃驴,海水都被染红了!”
敖冥猛地将龟丞相掼在地上,砸出一个人形大坑。
他本想借这帮秃驴的手,把那个叫长恨的杂碎揪出来。
结果这帮废物不仅没找到人。
反而把东海的边缘海域搞成了人间炼狱!
“蠢货!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蠢货!”
敖冥在大殿内来回踱步,暴躁到了极点。
乱星海虽然偏远。
但那也是东海龙宫的名义领地。
现在动静闹得这么大,连凡人都被卷进去了。
龙宫那几位一直盯着他出错的哥哥,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。
“传令下去!”
敖冥猛地停下脚步,转头盯住龟丞相。
“立刻封锁行宫!”
“派人去乱星海,把本太子和那帮释修接触的痕迹全部抹除!”
“谁敢走漏半点风声,本太子诛他九族!”
话音未落。
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。
两名守门的夜叉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掀飞。
直挺挺地砸在大殿的蟠龙柱上,骨骼寸寸崩碎。
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跨入门坎。
慧空身上的五色袈裟破烂不堪,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。
锃亮的光头上多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豁口。
连那串从不离手的白骨念珠,都只剩下寥寥几颗。
敖冥死死盯着闯进来的和尚,杀意瞬间引爆。
“你这秃驴还敢回来!”
狂暴的真龙罡气化作一只巨大的龙爪,当头抓向慧空。
慧空不闪不避。
单手竖在胸前,硬抗了这一击。
砰。
他被震得连退三步,喉咙里再次涌起一股腥甜。
却被他生生咽了下去。
“殿下这是何意?”
慧空扯动面皮,溢出一声极度森寒的冷笑。
“过河拆桥?”
敖冥大步逼近,紫府威压毫不保留地倾泻而下。
“本太子让你们来传教,没让你们把乱星海翻个底朝天!”
“抽魂炼魄?”
“你们释修就是这么普度众生的?”
“现在龙宫高层已经被惊动了,大太子的巡海夜叉已经到了千礁海域边缘!”
敖冥指着大殿外,怒极反笑。
“趁着事情还没彻底败露,马上带着你的人滚出东海!”
“否则,本太子亲自剥了你的皮!”
慧空立在原地,任由威压碾压着残破的躯体。
不仅没有退缩。
反而挺直了脊背。
“滚出东海?”
老僧单手拨动着仅剩的几颗念珠,字字诛心。
“殿下真以为,现在把贫僧赶走,就能撇清关系?”
敖冥动作一顿,死死盯住对方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慧空抬起头,视线冷冷地迎上敖冥。
“贫僧在乱星海创建的七座化生坛,基石全都是殿下亲手批的通关文牒。”
“那些被度化的散修,运送灵材的宝船,用的也是六太子行宫的旗号。”
“殿下这艘船,贫僧既然踩上来了。”
“就不打算轻易下去。”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敖冥脑子里轰的一声,理智濒临崩塌。
这老秃驴,竟然从一开始就留了后手!
把所有的脏水,全都引到了他这个六太子头上!
“你找死!”
敖冥彻底疯了,右手五指化作锋利的龙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