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户那边,似乎有轻微的“叩叩”声。
很轻,象是夜风吹动树枝的敲击。
她好象听到了,又好象没听到。
就算是贼来了,又能怎样呢?这栋房子,她的心,早就空了。
陆青蔓无动于衷,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,连眼珠都没动一下。
声音又响了几下,稍重了一些。
她终于被这持续的声音从麻木中拉出了一丝神智。是谁?龙啸天派来保护的人?还是……
她微微偏过头,目光有些迟缓地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——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。
窗帘没有完全拉上,通过玻璃,外面是露台和更远的黑暗山影。
一个身影,静静地站在窗外。
戴着鸭舌帽,帽檐压得很低,只能看到下半张脸和挺拔的身形。
很熟悉……熟悉到让她已经死寂的心脏,猛地、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!
这个轮廓,这个站姿……
林……枫?
是林枫吗?
不……不可能……一定是自己太想他,出现了幻觉……他那么厉害,能从爆炸里逃出来,还能在泰山上……可是,他真的会这样突然出现在自己窗外吗?
陆青蔓的呼吸屏住了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身影,生怕一眨眼,幻觉就会消失。
窗外的身影似乎又对她做了个手势,指了指边上小窗的锁扣。
是林枫!真的是他!只有他知道她习惯在这扇窗边留一道小缝透气!
巨大的、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矜持!眼泪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汹涌而出,模糊了视线。
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,赤着脚,象一阵风一样冲到窗边,手指颤斗着,几乎无法准确找到那个小小的锁扣。
“林枫……是你吗?真的是你吗?”她隔着玻璃,泪流满面,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。
窗外的林枫,对她做了一个清淅的“噤声”手势,然后又指了指锁扣,示意她打开。
陆青蔓用力点头,手忙脚乱地终于拧开了那道不起眼的插销,推开了一扇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小窗。
下一秒,一道身影如同灵巧的游鱼,没有丝毫滞涩,悄无声息地从那窄小的窗口滑了进来,稳稳落在地毯上。
真的是他!
虽然帽檐依旧压低,虽然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,但那熟悉的眉眼,那平静中蕴含着力量的眼神,那让她魂牵梦萦的气息……
陆青蔓再也控制不住,几乎是整个人扑了上去,双臂紧紧环住林枫的脖子,将脸埋在他的肩窝,压抑了许久的恐惧、担忧、委屈和后怕,如同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,化作汹涌的泪水,浸湿了他的衣襟。
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斗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、小动物般的呜咽。
林枫没有说话,只是稳稳地接住她,双臂回抱住她纤瘦而颤斗的身体,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。
他能感觉到她剧烈的心跳,能感觉到她滚烫的泪水,能感觉到她几乎要将他嵌入骨血的力度。
他就这样抱着她,站在客厅中央,任由她哭。
房间里只有她压抑的哭声和他沉稳的心跳声,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。
时间在无声的拥抱和泪水中流逝。
良久,陆青蔓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,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,身体的颤斗也慢慢平复。
她依旧紧紧抱着林枫,仿佛一松手,他就会再次消失。
林枫这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,低声道:“好了,没事了。”
他扶着她,走到沙发边坐下。
陆青蔓不肯松手,依旧依偎在他怀里,只是抬起头,红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,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牢牢刻进心里。
林枫抬手,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,指尖触及她明显憔瘁消瘦的脸颊,心中涌起一阵疼惜。
“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?”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。
陆青蔓摇摇头,没有说话,只是又往他怀里缩了缩,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和令人心安的气息。
此刻,什么珠宝女王,什么电池女王,什么商界风云,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她只是一个差点失去挚爱、又失而复得的普通女人。
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沙发上,谁也没有说话。
空气里弥漫着劫后馀生的安宁,以及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。
又过了许久,林枫才再次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:“青蔓,我接下来,要出一趟远门。”
陆青蔓的身体微微一僵,仰起脸看他。
“有些事,必须去了结。”林枫没有具体说明,但他相信她能懂。“时间……可能不短。少则一月,多则……半年。”
陆青蔓的心又提了起来,眼中重新蓄满担忧,但她咬着嘴唇,没有追问。
她知道林枫身上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秘密和危险,他决定要做的事,必然有他的理由。
她不能,也不想成为他的拖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