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皇太一从未如此后悔过。
他坐在这东皇界的至高王座上无数年,俯瞰众生,执掌天道,自诩为万物之主。
即便是被天外闯入者闯入时他也未曾慌乱过,即便是方才单打独斗被昊天压了一头他也只是觉得自己技不如人。
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面对的早已不是“技不如人”的问题,眼前这个阵仗,他已经从“不甘心”变成了“认命”。
四个一模一样的昊天将他团团围住。昊天剑身上帝王道则如金色洪流般倾泻而出;
弑神枪枪尖的毁灭法则锁定了他的每一个退路;
净世白莲绽放,看似温和无害,可分明蕴含着人族万年的教化之力;
昊天印,灭世黑莲缓缓旋转,墨色光华与东皇界的天道法则互相侵蚀。
四张一模一样的脸,四种截然不同的压迫感。
而他们头顶上三朵莲花成品字形缓缓旋转,白、紫、墨三色光华交织,将整片空间映得如同混沌初开。
扬眉站在战场边缘,捋着胡须,两条雪白的长眉微微颤动。
他活了无数纪元,什么场面没见过?混沌三千魔神混战,盘古开天辟地,鸿钧合道封圣。
可眼前这场面他是真的没见过。一个混元大罗金仙带着自己的三个化身,四个打一个,还个个都是混元中期往上的战力。
他看向被围在中间的东皇太一,眼神里满是同情。这小子完了。
东皇太一咬紧牙关,将青铜鼎催到极致,鼎身上的天道铭文全部亮起,万道法则光环层层叠叠地在身后展开。
他是此界天道化身,在自己的世界里,他不能输,况且就算真要输,也不能输得太难看。
可弑神枪已如附骨之疽般刺穿层层法则屏障,直取他的咽喉。
他侧身避过枪锋,昊天剑的金色剑罡又劈头盖脸地斩了下来,青铜鼎堪堪挡住这一剑。
昊天印又在昊钧的操控下从背后砸来,重重轰在青铜鼎侧壁上,将这尊天道法宝砸得嗡嗡作响。
紧接着,十几件法宝同时亮起。昊天剑、昊天镜、昊天印、昊天玺、弑神枪、生死簿、判官笔、崆峒印——四人轮番出手,法宝如同不要钱一般往东皇太一身上招呼。
他刚用青铜鼎挡下昊天剑的斩击,昊天印便从侧面砸向他的腰肋。
他侧身避开印锋,生死簿化作一道乌光缠绕住他的双腿;他挣脱束缚腾空而起,判官笔已在头顶勾勒出轮回法则的囚笼。
十几件法宝换着用,一招刚过下一招已到面前,前后左右全是攻击,天上地下都是法宝。
东皇太一扛了约莫二十个回合后,青铜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,鼎身上裂开了数道细密的裂纹。
那是他的天道法宝,与他心神相连,这一裂让他的元神也跟着剧震了一下。
他跟跄后退数步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昊天的拳头已到面门。
拳头。不是法宝,也没有法则,是最原始的、拳拳到肉的拳头。
昊天一拳砸在他颧骨上,昊玄紧跟着一脚踹在他膝盖窝。
昊丘笑呵呵地合上书卷,一拳捣在他腰眼。
昊钧面无表情地一掌拍在他后背。青铜鼎的防御在四人的拳脚下如同纸糊,万道法则光环被三朵莲花死死压制,那些平日里足以毁天灭地的天道法则此刻连近身都做不到。
四道身影将东皇太一围在中间,你一拳我一脚,拳拳到肉,脚脚落实,打在脸上发出一声闷响,踢在腹部让他弯下腰去,擂在后背上他整个人往前一扑。
没有术法的华丽,没有法则的玄妙,只有最纯粹的、最原始的暴力输出。
他们甚至刻意避开了要害——不打丹田,不伤道基,只往皮糙肉厚的地方招呼。这不是要命,这是单纯的要揍人。
东皇太一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。他被打得鼻青脸肿,左眼框青紫一片,嘴角挂着金色的血丝,盘踞在双肩上的金龙也蔫头耷脑地缩了回去,连龙须都卷了起来。
他仰头看着上方四张一模一样的脸,终于抬起手:“停!停!不打了!哥,哥别打了!我认输,认输!”
扬眉捋着胡须,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。那张万年淡然从容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,连柳枝都跟着他的笑声轻轻抖动。
四人终于收了手。三尸各自退后,法宝收回袖中,莲花没入识海,仿佛刚才那场围殴从未发生过。
东皇太一从地上爬起来,整了整被扯歪的帝袍,摸了摸肿起的颧骨。
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,即便当年孤身闯入混沌深处与那些残存的魔物厮杀,也没有被人这么按着用拳头揍过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无奈地叹了口气:
“有什么后果,我都认了。阁下有什么要求尽管提,但还请别对我这世界下手。我在此界诞生,与此界共存。
这个世界是我唯一的家,也是我守护了无数年的存在。无论你们要什么,我都认,只要不动这个世界。”
昊天看着他,将昊天剑收回鞘中,想了想,开口道:
“既然如此,你这世界归我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