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命中有此一劫。”昊天轻声说道,
“此劫未完,她尚需以鸟身偿还因果。待劫数圆满,自可恢复人身。你还有你的事要做,人族尚在饥荒之中,五谷待种,医典待成。
她我先带回天庭,在天庭的功德庇护下,她的劫数会轻一些,因果清偿也会快一些。你看如何?”
神农低头看着臂上的小鸟,精卫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,然后振翅飞到昊天肩头,回头冲他叫了一声,象是在说“爹爹放心”。
神农深吸一口气,躬身一礼:“多谢陛下。”
这位地皇转过身,大步走向人族的方向,再也没有回头,但他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
他知道,女儿在天帝那里,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
四海龙王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,目送神农远去的背影,又偷偷抬眼看向云端那位身穿金白帝袍的年轻天帝。
他们方才亲眼看到昊天如何三言两语化解了神农的怒火,如何抬手间便将那只衔石填海的小鸟变回了精卫,又看着精卫重新变回小鸟飞到天帝肩头。
这份神通,这份威严,让他们敬畏交加。
但敬畏之馀,心里也难免忐忑,神农走了,接下来该轮到自己了吧?
说到底,神农的女儿终究是死在了东海。不管原因如何,他们作为东海的管理者,这责任怎么也推不掉。
敖广甚至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,准备接受责罚。
然而昊天转过身来,看向他们的第一句话却是:
“此事,你们也莫要怪神农。毕竟他女儿确实是死在了东海。虽然与你们并无直接关系,但神农他也是一个父亲。”
四海龙王同时愣住了。敖广张了张嘴,那句在肚子里反复斟酌的请罪之词卡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本以为天帝会先训斥他们管理不善、疏忽大意,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撤去龙王之位的准备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天帝的第一句话不是责罚,而是安慰。
不但没有怪罪他们,反而替神农向他们解释,神农不是不讲理的人,只是失去女儿的悲恸,任谁也无法冷静。
敖广的眼框微微泛红。他活了无数年,见过妖族天庭时帝俊的威严,见过巫妖大战时双方的不死不休。
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们,哪个会把区区龙族放在眼里?哪个会在龙族受了委屈时替他们说话?
只有眼前这位年轻的天帝,愿意站在他们的角度替他们着想。
“多谢陛下体谅!”敖广深深一躬,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臣兄弟四人商议过了,决定在四海沿岸设立救援队,由龙族水兵轮流值守。
凡有无意坠海、遭遇海难者,无论人族还是其他族群,我龙族都会第一时间前往救援。”
昊天微微颔首,这确实是个好主意。龙族行云布雨本就是与四海打交道,在沿岸设救援队既能弥补之前精卫一事的遗撼,也能让龙族与人族及其他族群的关系更加和睦。
他点头道:“这个可以有。好了,你们各自忙自己的去吧。”四海龙王再次行礼,化作四道水光各自散去。
昊天带着肩上的精卫驾云返回天庭。瑶池殿中,瑶池正领着新来的女仙们修炼,她坐在主位上,九天玄女等数十位女仙分列两侧。
殿中气氛宁静而专注,只有灵茶煮沸的咕嘟声和偶尔翻动书简的轻响。
瑶池看到昊天进来,目光落在他肩头那只青灰色的小鸟上,眉头顿时皱了起来。
她想起昊天从洪荒各处带回来的各种“麻烦”——那只偷吃灵果偷到消化不良的白鹿至今还在后院养着,时不时还要她亲自给调配消食的丹药。
瑶池正欲开口,昊天已经走到她面前,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这一敲不重,却让满殿女仙同时屏住了呼吸——天帝和天后的闺房之乐,她们是看还是不看?
“你想什么呢?”昊天哭笑不得,将精卫的来历和东海边发生的事说了一遍。
瑶池听完,眉头舒展开来,看向那只小鸟的目光顿时柔和了许多。
她伸出手,精卫歪着头看了看她,然后振翅飞到她的掌心,用小小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。
瑶池郑重地将精卫托在掌心,对昊天点了点头。
昊天随即召来天庭气运,一道功德金光从玉玺中飞出,化作薄薄的曦光笼在精卫身上。
气运加身之下,精卫在片刻间重新化作那个粉嫩玉琢的小丫头。
只是这一次,她能维持人形的时间比在东海时长了许多。
神农证道之前,她便在天庭安心生活;待到地皇功德圆满之日,这份因果自然能清偿。
安置好精卫后,昊天忽然生出一个念头。
天庭如今发展不错,但大多数成员都是散修出身,修行路上缺少师承与指点。
太上老君只管炼丹,太乙和南极是阐教嫡传,东皇太一和他的部下修的是东皇界的法则体系,修为虽高却与洪荒大道有所隔阂。
这些人聚在一起,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交流过修炼心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