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黎部落的蚩尤和原初洪荒那个被巫族煞气支配的蚩尤截然不同。
他是纯血人族之身投胎,没有巫族的暴虐嗜杀,却保留了巫族骨子里的勇武与血性。
每逢战事,他必身先士卒,铜盔铜甲,一马当先,率领八十一个拜把子兄弟冲在最前面,九黎战士但凡提到“蚩尤”二字,无不热血沸腾。
收兵之后,他卸下盔甲便是一方仁主,亲自巡视被战火波及的部落,命人修复房屋、分发粮草、安置老弱妇孺,将新收服的部落迅速纳入九黎的治理体系。
他虽崛起于南荒,却有着不输给中原任何一位首领的治国手腕。
这一日,蚩尤约轩辕在两军阵前会面。没有随从,没有卫兵,只有一壶浊酒,两只陶碗,两位注定要决一死战的人族领袖。
蚩尤将两只陶碗斟满,推了一碗到轩辕面前,自己端起另一碗,仰头一口饮尽,抹了抹嘴角,率先开口:
“人族需要一个新的领导者。既然你轩辕也是人杰,我蚩尤自认为不弱你一等。
此战,一战定乾坤。我蚩尤若是输了,任你处置。但有一条,莫要对无辜之人下手。”
他放下陶碗,那双灼热的眼睛直直盯着轩辕,“我相信,你轩辕也是这样想的。”
轩辕端起酒碗,一口饮尽,将碗往地上一顿,同样直直看向蚩尤:
“莫非只有你蚩尤是仁德的领导者吗?我轩辕会是那种小人?这句话我也同样说给你,若我输了,处置我一人即可。”
蚩尤听后,那张粗犷坚毅的脸上绽开一个豪迈的笑容,放声大笑。
二人谁也没有再说话,同时伸出拳头,在半空中重重一碰。
那是人族最古老的盟约手势,不是歃血为盟,而是战士之间的互相致敬。
碰拳之后,二人各自转身,头也不回地走向各自的军营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这场会面正通过昊天镜传到了东海之滨的人族祖地。
议事厅中,燧人氏、有巢氏、锱衣氏三位人祖与昊丘围坐在石桌前,将昊天镜中的画面看得清清楚楚。
燧人氏抚着胡须,越看越满意,忍不住笑出了声:
“不错不错,不愧是我人族的好男儿。有气魄,有担当,也有仁心。这才配得上人皇之争。”有巢氏和锱衣氏也连连点头。
燧人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转头看向昊丘:
“对了,天帝给他们安排了保险的事,他们还不知道吧?”
昊丘摇了摇头,嘴角依旧是那抹万年不变的温和笑意:
“好象不知道。本尊的旨意只传到了三教,人族那边还没来得及告知。不过无所谓,到时间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燧人氏往椅背上一靠,忽然觉得这种“看着后辈在战场上拼命、自己在这里喝茶观战”的感觉还挺不错。
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——钻木取火、与妖兽搏命、带领族人从茹毛饮血中杀出一条生路。
如今他老了,轮到这些年轻一辈上场了。他端起茶杯,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感慨道:
“不过话说回来,你们有没有觉得,蚩尤这小子说话的语气,怎么如此熟悉呢?”
昊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没有回答。燧人氏也没有追问。
只是继续看着昊天镜中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,脸上的笑意越发意味深长。
蚩尤与轩辕的那场会面结束后,双方都开始紧锣密鼓地排兵布阵。
轩辕在中军大帐召集众将,多宝道人作为人皇之师亲自坐镇,赵公明将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悬于帐顶,为众将推演兵法阵势。
应龙化出原形盘旋于云端,龙翼展开遮天蔽日,龙吟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斗。
轩辕又命人前往首阳山请来玄都,玄都虽没来,却带了一炉丹药,能为伤者续命。
力牧、风后、大鸿、常先等将领日夜操练士卒,炎帝部也倾尽全力提供粮草医药,整个炎黄部落如同一架精密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。
而在九黎一方,蚩尤的八十一个结拜兄弟全部到齐。
他们个个铜盔铁甲,战力强悍,其中几人通晓巫术,能召风雨迷雾。
蚩尤将九黎战士分为九路,每路九千人,由九位最善战的兄弟统领,他自领中军,随时驰援各路。
九黎战士人人臂缠赤巾,腰悬短斧,正是蚩尤亲手改良的战阵标配。
截教通天教主难得地召集了所有弟子,郑重告诫他们:
“人皇之争不同于巫妖大劫。蚩尤与轩辕都是人族,这场仗是人族自己的事。
截教可以助轩辕,但不可滥杀,不可沾因果,更不可对蚩尤本人下死手。
你们是去辅佐人皇,不是去替人皇打仗。都听明白了吗?”
众弟子齐声应是。
战端初开,蚩尤便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攻势。他亲率前锋直扑轩辕大营,八十一个兄弟紧随其后,一路上连破轩辕三座大营。
力牧在乱军中被蚩尤一斧劈断了兵器,应龙的龙息在蚩尤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。
九黎战士如同一股赤色洪流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