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地府,轮回盘前,后土正手忙脚乱地替这两位特殊的访客安排轮回信道。
先是万师之表昊丘散尽功德圣光走了进来,紧接着太清圣人老子也赤条条地踏入了地府。
轮回盘前的鬼差吓得连拘魂索都掉在地上,两位无上存在同时入轮回,这种场面地府开张以来从未见过。
后土亲自将两碗孟婆汤递到他们面前,昊丘接过碗时依旧不忘笑着说了句“多谢道友”,仰头一饮而尽。
老子接过碗来,什么也没说,只是朝后土微微点了点头,便从容饮下。
后土看着这二位一个比一个坦然,心中百感交集。
两人此刻都没有法力神通,一碗孟婆汤下肚便封了所有记忆。
这二人投胎之前,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粒种子,要埋进人族的土里。
她深吸一口气,亲自拨转轮回盘,目送两人没入人道信道,拂袖而去。
天幕之下,两个世界的修士都沉默了。太清老子是圣人,是鸿钧道祖大弟子,是公认的圣人中仅次于大天尊的存在。
昊丘是善尸,是人道圣人,是万民尊崇的圣师。
这样的两个存在,竟然为了教化人族,甘愿舍弃全部修为、封印所有记忆,入轮回当凡人。这份担当,他们自问做不到。
天幕上画面如水波般分开,左侧显现出首阳山的轮廓,右侧映出东海之滨的晨光。
两个视角,两条路,最终汇于一处。没有异象,没有祥瑞。
老子降生在周朝一个世代担任史官的家庭,庭院里堆满了刻着甲骨文的龟壳与竹简。
那孩子出生时没有哭,接生的稳婆甚至有些担心,可当婴儿睁开那双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眼睛时,稳婆忽然觉得整个产房都安静了下来。
父亲给他起名叫李耳,字伯阳。他自幼便在堆积如山的典籍中长大,那些记载着夏商周三代兴衰的竹简,是他童年最亲密的伙伴。
成年后他顺理成章地继承了家族世职,成为周王室的“守藏室之史”,掌管着整个王朝最珍贵的典籍文献。
在那个竹简笨重、文本稀有的年代,这份职位意味着一件事,整个文明的历史,都在他一个人的眼皮底下。
如果一切就这样继续下去,李耳大概会安安静静地当一辈子史官,老死在守藏室的故纸堆里。
但周王室的内乱打破了这份宁静,叛乱的铁蹄踏碎了洛邑的城墙,守藏室的典籍在战火中散佚大半。
李耳看着那些被焚毁的竹简,那些凝聚了无数先人心血的文本在火光中化为灰烬,终于萌生了去意。
他辞去官职,骑上一头青牛,独自一人向西而去。
函谷关的守关长官名叫尹喜,是李耳多年的好友。
他早就发现这位老友不对劲,别人当史官是混日子,李耳当史官却象是在跟那些古老的文本对话。
尹喜隐隐觉得,眼前这个即将出关西去的老人,心里藏着整个天下最珍贵的东西。
他说:“子将隐矣,强为我着书。”李耳便在关楼上住了几天,提笔醮墨,在竹简上写下了一篇五千馀字的文章。
上篇为道,下篇为德,合称《道德经》。写完之后他搁下笔,对尹喜拱了拱手,骑上那头青牛,西出函谷关。
关外的黄沙漫漫,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,只知道那五千字如同种子般从函谷关开始向外扩散,一百年、两百年、一千年,始终在人间流传。
那是老子留给华夏的第一份礼物,也是太清圣人散尽修为后,以凡人之身为人族写下的第一笔教化之功。
与此同时,另一个画面,鲁国。昊丘降生在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,父亲叔梁纥是鲁国有名的勇士,以力能扛鼎闻名乡里,母亲颜征在是一位温柔坚韧的女子。
他生下来很快便没有了父亲,三岁丧父,家道中落,这便是孔丘人生的起点。
他跟随母亲回到曲阜阙里,住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,靠自己养活自己。
少年时的他“贫且贱”,为了糊口做过管仓库的“委吏”,做过放牧牛羊的“乘田”,但他从未放弃过学习。
十五岁那年,他立下了一个改变人族文明走向的志向,学礼。
礼是什么?礼是周朝立国之本,是人伦秩序的总纲,是华夏文明区别于蛮夷的根本标志。
但在那个诸候争霸、礼崩乐坏的年代,礼正在被践踏、被遗忘。
年轻的孔丘奔走于鲁国贵族之间,向每一位懂得古礼的老者求教,翻阅每一卷残存的周礼典籍,将这些散落的碎片一点一滴地拼凑起来。
三十岁那年,他做了一件空前的事——开创私学。在此之前,贵族拢断着知识的传播,平民连识字的资格都没有。
而孔丘“有教无类”,不论贵贱,只要愿学,他便教。束修之礼不过是几束干肉,这扇知识的大门向所有人敞开。
他的弟子来自四面八方,有颜回那样的贫苦书生,也有子贡那样的富商大贾,有子路那样的粗犷武士,也有曾参那样的敦厚后生。
他教他们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,更教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