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古将留影石从神识中退出来,沉默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笑声:
“哈哈哈哈——鸿钧!你这留影石哪来的!哈哈哈哈!大道你这三个儿子!一个比一个人才!”
他笑得直拍石桌,茶杯被震得跳起来又落回去,茶水溅了满桌。
饶是大道这种万古不移的老家伙,也笑得肚子疼。
他放下茶杯,轻轻摇头,嘴角是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:
“我这个大儿子,当年不是挺威风的吗?怎么被两个弟弟堵着骂成那副样子?熊猫眼都打出来了,打得好,该打。”
盘古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,扭头看向鸿钧:“那条白龙后来还老不老实?”
鸿钧啜了口茶,悠然道:“自那以后乖多了。让他往东,他绝不往西。地道的轮回功德、人道的人族气运,他都主动让利。仗势欺人的毛病,总算是改掉了。”
“仗势欺人?”大道失笑,“我的天道化成龙也这么不争气。他当年吸人家兄弟本源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这一天。”
盘古端起茶杯,朝大道一敬:“敬你那三个不省心的儿子。也敬这条白龙,挨了一拳还能乖乖签条约,也不算一无是处。”
三人相视而笑,重新斟茶,继续在混沌深处就着这桩旧事消磨这难得的闲散时光。
天幕之上,洪荒三道觉醒的画面渐渐淡去。
那三条龙影与天道意志的纠纷终究只是圣人层面的小插曲,而天幕真正的目光,重新投向了洪荒大地上那些还在求道之路上苦苦挣扎的修士们。
金鳖岛上,多宝道人独自坐在自己的洞府中,面前摆着一卷自己亲手抄写的《上清道经》。
这部经书他不知读了多少遍,每一个字都烂熟于心,可准圣初期的瓶颈依旧如天堑般横亘在面前,怎么也跨不过去。
他忽然想起上一次见金灵师妹时的情形,那丫头站在斗姆元君府门口,周身准圣中期的气息沉凝如渊,见面时笑得温婉,可他这个大师兄却分明感觉到,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了。
同为截教亲传,金灵去了天庭,在天庭气运加持下突飞猛进;他这个大弟子守在金鳖岛上,日复一日地读经、悟道,却始终摸不到那道门坎。
饶是多宝心性沉稳,也不免有些烦闷。
崐仑山上,慈航、惧留孙、文殊、普贤几人也遇到了同样的困境。
他们四人入大罗金仙后期已有不少年头,法力积累早已圆满,道心磨砺也不可谓不扎实,可再往上一步便是准圣,这一步却象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堵住了。
元始天尊这几千年来没少给他们开小灶,讲道赐药一样不落,可四人就是卡在大罗后期纹丝不动。
元始嘴上不说,心里却暗暗着急,他自己成圣时也没这么费劲,怎么徒弟们突破个准圣就这么难?
通天和元始不愧是亲兄弟,虽然嘴上互不相让,遇事时的思路却出奇一致。
大哥见多识广,问他。于是两人各自从金鳖岛和崐仑山出发,不约而同地往首阳山而去。
首阳山脚下,兄弟二人在山道上相遇。通天骑着他那头不知从哪弄来的避水金睛兽,元始乘着四不象,两人四目相对,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丝无奈。
通天率先笑出了声:“二哥,你也是来找大哥的?”
元始轻咳一声,难得没有摆出严肃面孔:
“看来今天是天道让我兄弟三人聚上一聚。走吧,一起上去。”
兜率宫外,茶香早已飘了出来。老子盘坐在蒲团上,面前摆着三只茶杯,杯中灵茶热气袅袅,显然是算准了两位弟弟今日会来。
通天推门而入,深吸了一口茶香,感慨道:
“还是大哥这儿的茶香。咱们兄弟三人上回聚在一起,还是在崐仑山分家的时候吧?”
他说得随意,可这话一出,三人都沉默了一瞬。分家那日,正是昊天点破崐仑山气运三分之后。
那时他们虽分了道场,却分不了情分,可笑的是,从那以后三人各忙各的,竟真的再没象今天这样齐齐整整地坐在一处喝茶。
老子将茶杯一一斟满,也不接话,只是淡淡开口:
“你们两个的来意,老道猜到了。茶先喝,事慢慢说。”
通天和元始也不客气,端起茶杯各自饮了。随后两人将自家弟子卡瓶颈的事说了一遍。
通天说的是多宝,自轩辕之师后便卡在准圣初期,始终摸不到准圣中期的门坎。
元始说的是慈航等人,大罗金仙后期卡了数千年,道行法力都已圆满,可准圣的门坎就是迈不过去。
二人都表示自己没少讲道、没少赐药,可弟子们就是卡着不动,实在想不出缘由。
老子听完,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拂,太清道光自指尖流转开来,闭目推演了片刻。
忽然,老子的手指微微一顿。他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象是察觉到了什么,却又不便明言。
沉默片刻后,他缓缓开口:
“此事,老道也拿捏不准。不如去天庭走一趟,请昊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