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哈!”血神逆仰天狂笑,手中的六色横刀猛一振,将鸿钧逼退数步。
“老东西,感受到了吗?本王的世界,又多了一位混元大罗金仙!你们洪荒不过十几个圣人,而本王麾下,只会越打越多!这场仗,你们输定了!”
他越说越兴奋,血发张扬,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战神。
鸿钧闻言,嘴角狠狠抽了一下。他当然知道是谁在血界证道,那个混帐罗睺!
这家伙肯定找到了不少宝贝,还真叫他给突破了。
但此事他绝不能表露出来。他必须让血神逆继续沉浸在这个错误的判断里,最好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正面战斗上,为罗睺争取时间。
若让血神逆察觉自己老巢被抄,不仅罗睺危险,这好不容易布下的暗棋也将前功尽弃。
于是鸿钧非但没有戳穿,反而将计就计,脸色故作凝重,眉心微皱,象是对血神逆的“强援”感到忌惮。
他大喝一声,背后三尸同时发力,四道紫气撑开的封锁空间再次收紧。
血神逆只当这老头怕了,笑得更加张狂,出手愈发狠厉,想要借势一鼓作气解决战斗。
鸿钧忍着笑,继续和他过招,暗中却将空间封锁又加固了几分,彻底隔绝了血神逆与血界之间的感知。
盘古剑和六色横刀再次撞在一起,溅起的法则火光映得两人面孔明灭不定。
血神逆仍在狂妄地想象着自己的新援军如何从后方包抄洪荒,而鸿钧识海中的小白龙已经笑得直打滚:
“这傻帽,还乐呢!自己家被人偷了都不知道!哈哈哈哈哈!”
鸿钧面上不动声色,心中却道:罗睺,你小子可得快点。这出戏,老道可唱不了多久。
画面一转,罗睺纵身跃入阵法,只觉脚下一空,整个人象被什么东西吞了下去。
待他站稳时,四周已是一片彻底的黑暗。没有光,没有风,也没有一丝声响,像落进了某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。
罗睺胆子本就不小,如今又刚入了混元大罗金仙,倒也丝毫不慌。
他往那根黑棍上一拍,一缕幽蓝色的魔火“呼”地蹿起,将棍子点成了一根熊熊燃烧的火把。
火光驱散了身遭的黑暗,也将这片空间照出了一角轮廓。
这是一条极长的信道,宽约数丈,高不见顶。墙壁用一种奇怪的黑色石头砌成,上面刻满了罗睺见所未见的文本。
那些文本像虫子一般密密麻麻地爬满石壁,散发着极淡极淡的红色幽光,可他却一个也认不出来。
好在他也懒得认字。真正吸引他的,是墙上的壁画。
他举起火把,凑近去看。那壁画已经不知经历了多少年月,许多地方剥落得厉害,但大致轮廓仍能看清。
罗睺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按在壁画上。就在那一瞬间,墙壁上仿佛有某种力量苏醒了。
一股苍凉的信息如潮水般涌来,顺着他按在壁上的手,急急钻入他的脑海。
他看见了另一个世界的往事。
这个世界,也曾有过万族争鸣。妖族、巫族、人族,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族群,共同生活在这片天地之间。
而凶兽,不过是万族之一。后来,各族视凶兽为祸,联起手来对它们围剿。
这段历史,倒和洪荒的凶兽之劫有几分相似。紧接着,画面一转。
罗睺看到了一个孩子。一个被人遗弃的孩子,模样不过五六岁,衣衫破烂,满身泥污。
他被一群凶兽捡到,那些旁人眼里只知杀戮的恶兽,竟没有吃他。
它们把他带回巢穴,用温热的兽躯替他暖身,用嚼碎的食物喂他。
等养大了些,又费尽心思把他送回了自己的族群。
可那孩子回到族群之后,没有得到应有的接纳。他因为“被凶兽养过”,被同伴欺辱,被族人白眼。
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不祥之物。他受了冷落,挨了打骂,最后竟自己偷偷跑回了凶兽身边。
那些狰狞的野兽,反而成了他唯一的亲人。他从此与凶兽为伴,不再把自己当人。他学会了凶兽的搏杀之术,学会了在荒原上求生。
直到有一天,各大族群再次联合起来,对凶兽展开了最后的清剿。那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战争。
凶兽们被不断屠杀、驱赶、奴役,曾经收养他的那头老兽也死在了战争里。
它的头颅被斩下,用一根铁矛挑着,高高挂在城池的城门上。
孩子侥幸活了下来。他站在城外,仰头看着那颗高悬的头颅,风雪刮过,象要把他的眼睛都吹瞎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转身走进了更深、更暗的荒原。从那一刻起,他发誓要复仇。再后来,便是漫长到令人心悸的黑暗岁月。
那孩子长大后,修为越来越高,心也越来越冷。他一路杀伐,终登此界至高位。
可这些壁画上的故事,在孩子离开荒原之后,便渐渐失去了颜色,像被一层血雾笼罩。
唯一清淅的,只有最后一幅图:一个男人坐在血色王座上,身后是无穷无尽的凶兽大军。
脚下踩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