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界最深处,扬眉的空间大阵终于彻底落成。
万千空间丝线如银河倒卷,将那颗跳动的血色心脏层层包裹。
大阵合拢的瞬间,整片血界都象被抽去了脊梁一般,剧烈地颤斗起来。
那颗心脏不甘地跳动着,每一下都让周围的虚空崩裂,却终究没能挣脱那重如天地的空间枷锁。
扬眉脚踏阵心,双手印诀不停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罗睺守在阵外,黑棍撑地,浑身魔气蒸腾,也是拼尽了全力。
两人合力之下,总算是把这血界的天道内核暂时压住了。
天道空间内,血神逆正与鸿钧死斗。忽然,他只觉一股空虚从体内深处涌来,象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生生抽离。
他的法力流转出现了一瞬间的滞涩,连刀锋都慢了半拍。
鸿钧岂会放过这等机会,身形一闪,盘古剑连出两剑。
第一剑扫向血神逆的咽喉,血神逆勉强侧身,剑锋擦着他的颈侧划过,削下一片带血的皮肉;第二剑紧随其后,径直贯穿了他的左肩。
血神逆暴喝一声,六色横刀横斩而出,硬是将鸿钧逼退数步。
他捂着肩头,口中喘着粗气,血色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。
“坏了……家里被掏了!”他咬牙低语。只这么一瞬的分神,血界的联系已被截断大半。
他深知,那血界内核是立身之本,若被人夺了去,他这血神逆的道行迟早要崩。他必须回去。他别无选择。
他分出一缕神识,急切传音给八兽:“尔等听令,速速撤离战场,回防血界!血界有变,本王命你们立刻回援!”
混沌之中,八兽已被洪荒众圣围得水泄不通。
青龙满身龙鳞残破,一只角都折了半截,被昊天一剑扫飞;白虎的双爪都磨出了骨,被元始天尊和昊钧联手压得抬不起头;饕餮的身体涨破了又修复。
修复了又被打碎,已经不成兽形;混沌的紫气被东皇太一压得越来越薄;朱雀被后土和女娲联手以地火合围;玄武被通天和祖龙追着打,龟壳上的眼睛瞎了大半。
穷奇被老子和冥河夹攻;梼杌被昊丘与元凤、始麒麟等逼得节节败退。
他们哪里还撤得了。四方的退路早被扬眉的空间裂缝和昊丘早先埋下的阵法封死。
八兽听得血神逆的传音,又急又怒,却只能发出阵阵绝望的咆哮。
白虎嘶声叫道:“王上!撤不了了!对面封得太死了!”
穷奇也吼道:“我们的退路全被斩断了!”
饕餮最是难听,一边挨着准提接引的圣光,一边惨叫:“王上救命——”
血神逆听得这些声音,一颗心直往下沉。
他这边脱不开身,八兽那边又撤不了,血界的本源之力被断。
饶是他纵横六界,此刻也不免生出了几分穷途末路之感。
鸿钧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,也不急攻,只稳稳地堵在前方,彻底断了他回援的念想。
血神逆知道,自己只剩下一条路。他抬起头,血色的眼中逐渐燃起一抹决然。既然走不了,那就拼了。
他看向鸿钧,冷冷道:“老东西,我本不想走到这一步。可你们既然要赶尽杀绝,那本王就与你们不死不休。”
说罢,他的气势竟再次拔高,六色横刀上的五个世界虚影齐齐咆哮,如五道怨魂为他助威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看似更盛的凶威之下,是他透支本源换来的力量。
他撑不了太久。就在此时,他忽而闭目,以神识向八兽传了一句:“你们八个,怕死吗?”
八兽同时一震。青龙第一个回应:“王上何出此言?若无王上,青龙至今仍是荒原上一头被人追杀的孽畜。这些年,值了。”
白虎接口道:“报君黄金台上意,提携玉龙为君死。王上,我等心甘情愿。”
其馀几兽也纷纷附和,没有一个尤豫。血神逆静静听罢,那张冷硬狰狞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极淡极淡的动容。
“好。”他哑声道,“下辈子,本王还带你们。”
话音落下,他猛地抬手结印。
一股古老而惨烈的血色咒法自他体内爆发。
那咒法并非攻向鸿钧,而是穿透无尽虚空,与八兽相连。八兽似也收到了咒令,他们没有后退,反而同时停下了一切抵抗。
战场之上,八道血色光柱从天而降,分别罩住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、混沌、饕餮、穷奇、梼杌。
洪荒众圣的攻击落在那光柱上,竟被一股不容侵犯的力量尽数弹开。
八兽的身体在那光柱中迅速石化,由内而外,由足至首,灰白色的石质寸寸蔓延。
而他们头顶,八道赤红色的本源之力如长虹贯日,划破混沌,直入天道空间,没入血神逆体内。
血神逆闭上眼,任那八道力量灌入全身。他眼角似有血泪滑落,却在下一秒猛地睁开。
一股远超先前的恐怖气息在他身上爆发开来。他胸口有八团光芒同时亮起,如八轮小太阳,将他整个人衬得如同灭世魔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