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清已退,混沌中还能站着的,只剩下鸿钧与昊天师徒二人。
血神逆提着那柄满是裂痕的六色横刀,整个人象从血海里捞出来的一般,浑身都在往下滴血。
可那双眼反而比任何时候都亮,象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兽王。他狞笑一声:“你们两个,还能翻出什么浪来?”
鸿钧没有答话,只与昊天对视一眼。师徒二人,心意相通。
下一刻,鸿钧身后三尸同时化作三道流光,没入他的眉心。
三尸合一。天幕之下,所有观者都猛地屏住了呼吸。
只见鸿钧的气息在一瞬间发生了天翻地复的变化。
他依旧是那个白发白须的老道,可那身太极道袍像被什么从内而外浸透了一般,一点点由白转灰,由灰转黑,最终化成一件漆黑如夜的长袍。
袍角在混沌中无风自动,如万古寒渊。他的眼神也变了。
从前的鸿钧,淡泊、疏离、象一口千年不波的老井。
可此刻,那双眼像被血与火重新淬炼过一遍,锐利得几乎能刺穿虚空,瞳孔深处更是翻涌着一抹压抑了无数纪元的疯狂。
扬眉与罗睺在远处看着,一个沉默不语,一个啧啧摇头。
鸿钧当年是三千魔神中最末流的那一个,从不与人争锋,见着盘古就绕路。可三千魔神哪有真正怕死的?
他们骨子里就没有一个不是疯子。他缩了这么多年,现在终于不再缩了。
他抬起自己的双手,看了看,然后握了握,忽而笑了一下,声音低得象在对自己说:
“终于做回一次自己了。”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,几分怀念,更多的是被重新点燃的、属于混沌神魔最本初的战斗渴望。
他抬头看向血神逆,那眼神就象一柄封存了万古的凶剑终于出鞘。
而在鸿钧身旁,昊天也动了。昊玄、昊丘、昊钧三道身影同时化作金光回归本尊。
三尸合一。从未有人见过昊天的全盛姿态。此刻他终于不再保留。
扬眉目光一凝,感觉现在的鸿钧隐隐已有了当年盘古的压迫感。
而正在合三尸的昊天,竟也只比鸿钧弱了那么一线。
昊天周身的气息如同无穷无尽般拔高,混沌都为之颤斗。
他右手一翻,弑神枪已在掌中。枪身却不再是单纯的墨黑,而是有白、紫、黑三色莲花虚影交相辉映,如三条大道汇聚,在枪身上不停流转。
弑神枪的气息随之暴涨,隐隐间,已无限接近混沌至宝。
三朵先天莲花本就同根同源,如今与弑神枪相融,竟是让这柄魔祖神兵隐隐有了几分盘古斧的意味。
血神逆的笑容终于一点点僵在了脸上。他看着眼前的鸿钧与昊天,像第一次真正嗅到了死亡的味道。
鸿钧踏前一步,黑色道袍猎猎翻卷,整个人如一道吞天魔影。
昊天紧随其后,弑神枪斜指地面,三花在枪上流转,枪尖所过之处连混沌都被迫分成两半。
师徒二人,一左一右,一黑一金,如两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岳,向血神逆缓缓压去。
“血神逆。”鸿钧开口了,声音平静得象在唤一个故人的名字,可那平静底下压着的,是整个洪荒积攒的杀意,“你的路,到头了。”
血神逆狂吼一声,举刀扑来。鸿钧与昊天同时出手。
黑色道气与金色枪芒如两条祖龙并驾齐驱,狠狠撞在了血神逆的刀锋之上。
混沌爆开了一片空前的光芒,整个天幕都象要被那光撕碎。
而那天幕之下,无数洪荒修士只觉头皮发麻,连灵魂都在这一击中颤栗起来。
混沌之中,扬眉和罗睺极有默契地退到了战场边缘。
扬眉倒是实力足够,插得上手,但他要看住罗睺,也怕自己贸然入局反而打乱了鸿钧与昊天的节奏。
罗睺则是干脆找了块空间残片,往上一坐,摸出半壶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酒,一边喝一边看戏。
他倒是有自知之明,这种级别的战斗,他上去就是给血神逆送菜的。
不如省点力气,等会儿还要去血界收拾那帮崽子。
洪荒之中,残存的凶兽早已溃不成军。八兽石象般的身躯横亘在战场上,再也没有半点凶威。
女娲、后土、准提、接引、东皇太一等圣人率众清剿,直杀得血海倒卷,天昏地暗。
无数凶兽被绞杀在圣光与地火之中,也有不少见势不妙,掉头逃入了血世界。女娲收起山河社稷图,往后土身边落去。
后土的面色有些苍白,却不失从容。准提和接引也各自收了佛光,气息虽乱,却仍站得笔直。
“不能再让它们逃回去了。”东皇太一沉声道,“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。如今血神逆被道祖和大天尊缠住,正是我们攻入血界的最好时机。”
他曾在东皇界为天道共主,对这种大世界之间的战争最是敏锐。
准提和接引对视一眼,同时合十,道:“紫薇大帝所言极是。”
女娲、后土、祖龙、元凤、始麒麟等人也都纷纷点头。
当下众人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