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仪殿内。
宫人进进出出,忙成了一团。
大皇子现在才两岁,母妃在他面前晕了过去,也的确很吓人。
这个时辰,太医来的也很慢。
孙淑妃来的时候,太医才到。
孟修仪这一年来的变化很大。
瘦就不说了。
脾性也变得阴晴不定。
最引以为傲的清冷绝尘的气质,也消失殆尽。
特别是进了宫的这三个月,因为太后娘娘不喜欢孟修仪,宫人都是见机行事,对孟修仪也没那么躬敬。
孙淑妃不是落井下石之人,对孟修仪的事,一向都是公事公办。
等太医看过之后,她问道:“孟修仪现在是什么情况?”
太医:“修仪娘娘的身体曾被毒药伤过,后来虽说清了毒,可没清干净,还是伤了五脏六腑,再加之今日情绪大起大落,更是气火攻心。只能日后平心静气,常年服药。”
孙淑妃点了头,“去开药方吧。”
然后她又看向了还在哭唧唧的大皇子,眼里有些柔色,“你母妃很快就会好,你安心睡觉。”
这一年来,大皇子被孟修仪养的胆子很小。
见人也不敢说话。
就算是偶尔见到陛下,也是别别扭扭。
孙淑妃大概知道一些原因,因为孟修仪这一年来,想要与陛下重修旧好,但陛下一直避开孟修仪,所以孟修仪将怒火发在了宫人,和大皇子身上。
对大皇子的要求很高,可大皇子毕竟是才两岁多,做不到就会被孟修仪训斥。
训斥的多了,夸奖几乎没有。
这脾性就被养的越来越歪。
很可惜。
但孙淑妃不爱管闲事
和柔仪殿的宫人吩咐了一通后,她就走了。
路上,孙淑妃看着半空一轮弯月。
叹道:“时间过得真快,进宫都满三个月了。”
春桃附和:“是哦,都三个月了,娘娘代管六宫,也都是处处周到,太后娘娘都夸娘娘呢。”
“今天下午休息时,我梦到了王妃,醒来后,一直到方才都有一种恍惚感。”孙淑妃感叹道。
春桃愣了一下,“王妃已经离世一年,如今可能也就是娘娘还记得王妃。”
“陛下也记得。”孙淑妃神色有几分不明。
春桃有些错愕,“陛下从未在人前提过过世的王妃,就连太后娘娘也没提过。”
孙淑妃没再说什么。
有的人离开,或许身边的人很快就会忘掉。
但有的人离开,不仅不会让人忘掉,反而还会将那人放在心里的最深处。
看似忘掉了。
实际上,这辈子都不会忘记。
孟修仪这辈子做的最蠢的事,就是害死了王妃,然后自认为手段高明,结果留了破绽,死了生母和亲人不说,连带着消耗掉了陛下的所有感情。
……
寂禾县。
天色微亮,薄雾还未散尽,晨光穿透雾霭洒落下来。
宅院里,大家都忙了起来。
荷花负责早饭。
洪玲收拾着宅子。
张合与念念陪同着秦凤仪和沉栖梧去散步。
虽说天刚亮没多久。
可路上有了不少行人。
临街的铺子也都开了门,挑担的货郎也都开始叫卖起来。
这个时候,这些货郎卖的菜最新鲜。
甚至是还有一些山货。
沉栖梧喜欢吃山野菜和野菌。
偶尔起得早出来就会买。
又顺便买了几个包子。
“走吧,去看看故人去。”秦凤仪朝着不远处的巷子看去。
那条巷子里,住的人很多。
家家户户紧挨着,宅院都很小。
这个时辰,巷子里进进出出很多人。
沉栖梧知道这故人是谁,“好啊。”
她知道秦凤仪有几十年没见过这位故人了。
曾经的国公爷。
如今只是隐世埋名的普通老年人。
等见了人,秦凤仪肯定会释怀很多,实在是这位老国公爷,真的老了。
老的很平凡。
秦凤仪用薄纱遮住了脸。
当他们从老国公爷沉有为的身边经过时。
沉有为没认出秦凤仪。
但眼睛却朝着秦凤仪看了好几眼。
他身边的陶青云,妒忌心很重,见状狠狠地瞪了沉栖梧他们一行人一眼,然后扯着沉有为的袖子,“你乱看什么,她们那般年轻,我们差着辈分呢!”
如若不是这些年来,她看得严,恐怕沉有为都有纳妾的心思。
男人就是喜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。
他是对她情意深重,更能放弃荣华富贵和地位,但他就是不会满心满眼都是她。
经常会偷看其他女子。
沉有为有些无奈,“我们都多大年纪了,你怎么还是如此爱生醋意?我就是觉得刚刚他们几人中,有一名女子的眉眼有些眼熟。”
“眼熟?我们在这里也没认识多少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