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间她没反应过来。
也有些懵。
因为陛下没用过如此轻柔,甚至是还有几分情意的语气与他说过话。
她进宫后,期待与陛下夫妻和睦。
但陛下有帝王威仪,会让人心生畏惧和敬仰,总是不敢没有规矩的靠近。
但这王妃二字,让她感觉心口都跟着颤了颤。
然而,陛下抬头看向她时,那眼眸里的神色瞬间变化。
如往日那般有冷漠距离感。
孙淑妃心有诧异,面不改色道:“传闻对也不对,陛下与过世王妃刚成婚时,或许有几分不和。后来,陛下与过世王妃感情甚好。”
傅皇后没有再问。
她信孙淑妃这话。
她在入宫前,让人去打听了一番关于陛下的事。
在靖王府时,陛下最放在心里的人是孟修仪。
后来孟修仪的生母害沉栖梧意外而亡,至此失宠。
傅皇后对自己说,不论是过世王妃,还是现在失宠的孟修仪,都是陛下的过去。
而孙淑妃这边,从凤仪宫回来后。
便让人去翻找一幅画。
在王府时,她挂在房中的画。
也是过世王妃送她的那幅画。
进宫后,她在王府的一些东西,很少有机会拿出来。
时间久了也就忘了。
今天如果不是傅皇后,她怕是还想不起来。
月桂有些意外,“娘娘以前在王府的时候,不是说看到这幅画会触景生情吗?”
孙淑妃先是沉默,然后淡声道:“初时的确会触景生情,如今时过境迁。可以好好欣赏这幅画,也可以用它来做些什么。”
她想到了孟修仪。
也想到了如今后宫表面平和下的,一番暗流涌动。
被迫前行的她。
需要为她的二皇子做些什么。
“将画重新卷好,随我一同去紫宸殿。”孙淑妃说。
片刻后。
紫宸殿。
自从进宫后,淑妃除非有紧要之事,否则绝对不会来紫宸殿。
未免扰了帝王处理政务。
所以她来求见,张总管禀报后,陛下就见了她。
见到萧煜后。
她行过礼。
便将画朝着萧煜展开。
萧煜见过这幅画。
他神色一沉。
“淑妃这是何意?”
孙庶妃眼框微红道:“陛下,恕我无状,昨夜我梦到了王妃,见她随着江河翻滚,心急不已,梦中追上去时,看到王妃后来被冲到了岸边,有人救了王妃。睡醒时就想到了这幅画。原本不该来和陛下说这些。
这话要是让旁人听到,定会认为我梦魇后,分不清现实与梦境。
只是,一年多前,陛下只带人找了几日,几日就判定了王妃意外而亡。
会不会……王妃真的有一线生机的还活着?
我知这些话太过让人匪夷所思。”
她说这些话的时候,语气是平静的,悲伤的。
如果说孟修仪不停的用梦境证明王妃还活着,是为了重新夺回陛下的心。
那么她。
是为了确定王妃还活着。
萧煜一双眼眸沉如寒潭,指尖叩着御案,鼻梁冷峭,没有一丝情绪外泄。
没有说话。
却让孙淑妃心生一种感觉,好象萧煜通过表象,看到了她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。
最后只留下一句话,“放下画,出去。”
“是。”孙淑妃头皮发麻的退出了紫宸殿。
而萧煜在孙淑妃离开后,让张总管将那幅画重新展开。
一双冷锐的眼睛,描绘着画中的细节。
最后薄唇轻启,“你觉得孙淑妃是不是和孟修仪一样疯了?”
“淑妃娘娘行事一向谨慎规矩,应该只是梦魇后,想来和陛下说说心里话,毕竟,不止淑妃娘娘,奴才这一年多来,有时候也是不想承认王妃意外而亡。”张总管都没敢抬头。
心想着,不止孙淑妃和孟修仪想着王妃没死吧?
陛下不也是时不时的梦魇。
有时候午睡时梦魇,他守在殿外,听过陛下叫王妃。
他也是想不明白。
如今陛下每日政务繁忙,后宫嫔妃都等着侍寝,为陛下开枝散叶。
怎么偏偏一个两个,还是记得王妃呢?
一年半前,王妃就已经坠河身亡了不是么。
顶多就是尸骨无存。
也不知是为何,在孟修仪有些疯魔的提起王妃没死之后,陛下好象就时常梦魇。
萧煜沉默良久。
张总管也不敢再说什么。
时过境迁,这都已经过了一年多了。
大家心知肚明。
如果王妃侥幸没死。
那么为何没有回来?
这是大家都知道的答案。
只是这孙淑妃今天有些没理智了。
孙淑妃这边离开紫宸殿后,就回自己宫里了。
路上月桂没有问。
也怕墙外有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