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沉安然一夜没有安眠。
总是睡的不踏实。
睡睡醒醒。
还会梦到一些在京城的事。
梦到废太子,梦到她那一直不会开口说话的儿子,还有极其自私从没有真正为她着想过的父母。
惊醒再睡。
又梦到了她和林升大婚之日。
洞房之时,林升掀开她头上的红盖头。
她刚想叫一声夫君时。
眼前的林升又变成纵欲无度的废太子。
废太子张着血盆大口对她说:“你竟敢背叛本宫,竟敢另嫁他人!”
她在梦中没有被吓到。
反而扬声反驳。
“你死了还想让我为你守寡?”
“你个浑身长脓包的烂人!滚!”
一夜各式各样的梦。
天亮之时,她虽然睡醒,却是浑身疲累。
这还是离开京城后到现在,第一次这样。
吃完早饭后。
她对洪玲和念念说:“今天不去铁铺了,先去看看你们二小姐。”
洪玲和念念刚应下一声好。
就有人敲响了院门。
砰砰砰几声后,传来了荷花的声音,“大小姐,是我荷花。”
念念立即去开了门。
荷花进来后,就快步来到沉安然面前,“大小姐,二小姐有要事见您。”
“太巧了啊,大小姐正说要回去见二小姐呢。”念念连忙说道。
沉安然察觉到荷花神色有异,按下心头的猜测,立即随着荷花去见沉栖梧。
当她踏入住了一年的宅子时,神色微微一变。
只见院子里摆放了几个箱子。
这几个箱子是之前她们赶路装东西用的。
沉栖梧正好手中拿着几本还没看过的书走出来。
看到沉安然来了,开口道:“你先坐,我把书放好我们再说。”
她没停下手上的动作。
将书放进一个打开的箱子里。
沉安然神色一怔。
跟在她身后的洪玲和念念,也察觉到了不对之处。
她们面面相觑。
沉安然大概猜到了一些情况。
心头发紧。
呼吸也放慢。
没主动问沉栖梧,
缓缓坐了下来。
洪玲和念念将荷花拉到了一旁。
低声询问二小姐这是要做什么。
该不会是要和谢神医一起闯荡江湖,悬壶济世了吧?
荷花从早上起来就哭了一场。
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,现在面对两人的询问,双眼又红了。
“你们别问了,二小姐马上就会说。”
两人都很聪明,一看这架势,都心头一沉。
沉栖梧将书摆放好后,走了过来,在沉安然对面坐下。
见沉安然面前的杯子是空的,就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茶水。
她浅浅喝了两口,润了润喉咙。
然后才开口道:“京城那边有了察觉,我要回京了。”
沉安然刚拿起茶杯要喝,听到沉栖梧这话,猛的放下,“察觉?京城那边是怎么察觉到的?”
这段时间祖母没有再传信过来。
她还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。
竟然还发展到了沉栖梧要回京城的地步!
明明当初计划无比周祥。
又换了新身份,远离了京城,来到这个人烟稀少的寂禾县,却还是行不通吗?
沉栖梧全盘托出,“京城那边对我意外而亡,有可能一直心存疑虑,再加之皇家寺庙后山的墓被盗了,发现了墓中无尸骨。皇家寺庙必定将此事告知了皇帝,然后,以皇帝的心思,想要抽丝剥茧的拆穿一切,很容易。昨天一封飞鸽传书,今天早上也收到了一封,祖母那边遇到了麻烦,被困在了京城,一举一动都有人守着。”
沉安然脸色发白,“盗墓?那些盗墓贼竟然敢去皇家寺庙的后山盗墓!怎会如此巧合?”
“世上怎能有如此巧合之事!就好象是有人故意盗墓,故意要让人发现墓中无人一样!”
这一刻的沉安然没了理智。
她愤怒。
也无措。
眼睛发红。
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。
她们姐妹二人好不容易离开了吃人的京城。
现在又要回去。
她舍不得林升。
舍不得寂禾县的一切。
沉栖梧理解沉安然现在突然崩溃的情绪。
正如沉安然所说。
就象被安排好的一样。
“你留下来,想换个身份就换个身份,不想换也无所谓。荷花和念念她们护送我回京。”沉栖梧在沉安然情绪缓和下来后,才继续说着她的安排。
沉安然又愕然又吃惊,“你说什么?你一人回去?先被发现诈死的人是我,也许我回去后,他们不会联想到你。”
“你下葬时,我在皇家寺庙已有时日。皇帝不是傻子,他是一国之君。放心将这个局面交给我。”沉栖梧语气从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