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封密信上的内容很简单。
有她之前离开京城时的行踪。
走向都是对的,继续这么查下去,查到寂禾县只是耗费一些时日。
这些沉栖梧已有心理准备。
最重要的是,密信上还有一事,关乎于秦凤仪和张合。
说秦凤仪与一男子在庄子上苟合多年。
“单单就这一点,信中之人多年声誉便可毁于一旦。”萧煜冷冷凝视着沉栖梧的神色变化。
看出来她想克制住情绪。
原以为她克制不住。
结果她在抬起头看向他时,一双美眸平静从容的过分。
“人心险恶,最看不得他人过得痛快。密信上的内容,是捕风捉影。陛下何等英明,该不会是信了这些谣言吧?”沉栖梧不卑不亢的问道。
萧煜眼眸微冷,周身气息骤然下沉,视线自上而下牢牢钳制住下方的沉栖梧。
他见识过有傲骨的人。
也有自认为自己有一身傲骨的人。
原本以为沉栖梧是个懂事温柔谦和,偶尔会吃醋的人。
没想到,这些都是表象。
到了这一刻,还能面不改色。
这何止是有傲骨,更有想挑战他耐心的胆量。
“张总管,带宋小姐去见她想见的人,见完了带她回宫。”萧煜一声令下。
随后马车前行。
紧接着,又有一辆马车从夜色中而来。
停在了沉栖梧面前。
沉栖梧看向了张总管,“要带我见的人是何人?”
“宋小姐见了,便会知晓。”张总管心里叹了一声。
他算是看出来了,王妃不想进宫。
也不想回到陛下身边。
也难怪陛下会那么生气。
陛下早就料到了,所以才会做了这些准备。
王妃和陛下就算是斗智斗勇,身份悬殊的情况下,也占不了上风。
半个时辰后,马车行驶到一处不大不小的宅院。
此时距离天亮还有大概一个时辰。
宅院门前都是官兵把守。
沉栖梧看着这宅院,微微沉了眸。
她大概猜到住在这里面的人是谁了。
“走吧,赶着天亮之前,我们进宫。”她没下马车,稍微打量了一下紧关院门的宅院,便朝着张总管说道。
张总管愣住,“宋小姐不进去看一看?她们要是知道宋小姐还活着,肯定很开心。”
“不必惊扰她们。”沉栖梧面无表情道。
住在这里的人是方妈妈她们。
她们现在活出自我了,有明月绣楼,每个人都能独挡一面。
不必受各方规矩拘束。
这是她们应该有的一切。
张总管点了头,“是。”
接着朝门前的那些官兵示意,让他们退出此地。
沉栖梧放下马车帘子时,又朝着那院门扫去一眼,红唇微微扯了个弧度。
不得不说,萧煜如今真是一个运筹惟幄,杀伐决断的帝王。
杀人诛心。
轻松的拿捏人。
眼里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冷冰冰的寒意。
与此同时,那道紧紧关上的院门,缓缓打开。
思雯大着胆子探出一个头,朝着四周打量。
原本守在她们院门前的那些官兵都不见了。
她依稀听见了马蹄声。
身子再探出来一些,又看见了朦胧夜色下,已经远去的一辆马车。
“那些官兵都走了?”雪宁问。
思雯长舒一口气,“走了,吓死我了,还以为这些官兵是来为难我们的!站在我们门前好久了。”
她们吓的一直不敢睡。
就怕这些官兵突然闯入,然后将她们都带走。
“我们又没做什么坏事,明月绣楼做的也是正经买卖。这些官兵看上去没那么凶狠,不象是要为难人的样子。就是我有些想不通,他们为什么会在我们家门前,待了那么久!那番做派,就好象怕我们跑了一样。”雪宁紧锁着眉头。
今天她们几乎一夜未睡。
但也不敢弄出任何声响。
方妈妈也是一脸茫然,紧锁着眉,“我的眼皮一直跳,总觉得有事发生。”
“你们刚刚有没有听见什么说话声?说话声音很小,我隐约间听见什么宋小姐。”金莹问她们三人。
思雯点头,“我也听到了,应该是刚才过去的那辆马车,那马车里有人在说话。”
雪宁眸光微动,咬了一下唇,深吸一口气,“我也听到了,只是我以为是错觉。有个声音……我听着很熟悉。就象是……”
她戛然而止,没有说下去。
可一双眼睛已经红了。
方妈妈和思雯都沉默了下来。
只有金莹有些不解,“你们怎么不说话了?是听出来那人是谁了?”
“没有听出来是谁,只是我们都太想念那个人了。”方妈妈红着眼道。
那个人,她们就算是再想念,这辈子都无法再见了。
思雯和雪宁低下头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