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还以为你跑了。”
陈家主将赵越约在一艘小船上，两人行至江心，陈家主看他的眼神有些玩味。
清晨，江面上散布着层层雾气，两岸的景色在朦胧之间曾显几分神秘。
小船在薄雾中飘荡，宛若于云海中穿行，真似遨游天上仙境一般。
赵越喝了一口温热的酒，笑道：“既然和陈家主谈了合作，我为何要跑？”
“那你去做什么了？”
“怎么听得家主有些怨气？”
“说来就来，说走就走。不和我知会一声，有怨气不是应该的？”
“家主如此可不妥。晨阳、碎雾、青山、碧水……此情此景，又有酒！当高歌一曲……”
“住口吧。”看着情绪高涨的赵越，陈家主不给一丝脸面，“就如你在春雨阁那般？”
赵越闻言愣了片刻，慢条斯理道：“陈家主还知道此事？一时兴起罢了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陈家主看向他的眼神慢慢变得深邃，“用一艘不存在的货船骗取了姓黄的信任，他以为你在骗所有人，实际上你只是在骗他。
别人骗人真会先给些甜头，别管是好是坏，总要拿出两三件瓷器，你什么都没有就敢搭上姓黄的。
如今我给你准备了那么多粮食，谁知道你会不会将我陈家卖了？
赵兄，你哪句话才是真的？你不远万里来柴桑到底为了什么？”
“家主以为哪句是真的，哪句就是真的。”赵越四下看了看，轻笑一声，无比坦然道，“外面的船夫拦不住我，门口那两个婢女也一样。拿来吧。”
说着，他举起酒壶，将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。
陈家主见状却先慌了，起身抬手就要将酒壶打翻，可她的动作哪能快得过赵越？
却见赵越脚下发力向后滑出两步，喝完酒后随手将酒壶丢到窗外，两手一摊：“污秽之物就莫要搅了你我的兴致，解药拿来吧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陈家主僵在原地，面色时黑时红，五官扭曲到一起，“你知道酒里有毒还要喝？”
“既然陈家主以为我逃了，再见时不想杀我才是怪事。”赵越走到她身前坐下，“如今就要看陈家主在看家族账册时会留下多少泪水了，也不知其中有几滴属于我。”
“赵兄，你知不知道你是天下少有的混蛋！”陈家主一巴掌狠狠拍在桌案上，咬牙切齿坐回去，一只手伸进袖袍良久，才从里面摸出一个小瓶丢给赵越，恶狠狠道，“你若生在扬州、生在吴郡，不知有多少良家千金的魂被你勾了去！”
赵越接过小瓶，一口将里面苦涩的药液饮尽，笑道：“陈家主此言差矣。不是我看不起江东英豪，昔日霸王便发迹江东，八千江东勇士更是横扫天下，但江东养不出我赵某人。”
“哼，你这还不算看轻？”
“不算……”赵越忽然侧过头，眼神中满是怅然，声音低沉，“你们讲规矩，黄巾却不讲规矩。”
“赵兄，实在抱歉。”陈家主歉然一礼，转换话题，“好在赵王如今不是统御中原吗？赵王将商业做成国之根本，冀州等地经商应该很容易吧？赵兄为何还要来此？”
“哼，黄巾不讲规矩，你以为那位殿下就讲规矩吗？”
“一国之君总不会出尔反尔吧？”
“陈家主，你不知河北的情况啊。”赵越转头看向陈家主，神色中有些懊恼，“规矩是赵王定的，定下来是让臣民遵守的。那些能在黄巾之乱中活下来的豪门望族都要在规矩之中讨饭吃，我算得了什么？可我若不守规矩，赵王容得下我吗？”
“赵兄……”陈家主听得面色铁青，瞳孔骤缩，手在袍袖之中不停颤抖，压住恐惧之后才沉声说，“我若举荐你为官……你愿意吗？”
“陈家主举荐我为官？哈哈哈哈——”赵越放声大笑，良久后才收住笑意，说道，“这两年赵王在举办科举。陈家主知道什么是科举吗？就是天下学子都能参加的考试，只要考中就能在赵国为官。
以我的本事，不说夺魁，考中应该不难。我若做官，大可去赵国做，来扬州又有什么意思呢？
赵氏不兴，我终究是天地间一片浮萍。家主能举荐我做什么官？一县县令？
哈哈哈——县令我看不上，太守我又没本事。
做官，做官。陈家主不也没做官吗？耽搁陈家发展了？”
“赵兄，赵氏复兴一定要在赵地吗？”
“住口！”赵越骤然暴怒，一脚踢翻桌案，死死扼住陈家主的脖颈，冷喝，“我赵家一百余口的还没有葬进祖坟，赵家的祠堂还没有恢复原样，你和我说不回家？杀了你，我有得是办法再找上别人。”
陈家主已经被他掐的翻白眼了，虚弱地抬起手臂拍了拍，仅存的神色中全是哀求。
“罢了。”赵越终究没下死手，将陈家主丢在地上，淡然地说，“家主莫要说我的事了。粮食和船可准备好了。”
陈家主猛烈咳嗽一阵，哀怨的神色一闪而逝，狠狠甩了一下衣袖，没好气道：“怎么可能如此快？陈家的乱局你又不是不知道。既然你敢喝毒酒，敢不敢帮我一次？”
“不是帮家主一次，是再帮家主一次。”赵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