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连霄把那根没点的烟重新塞回烟盒里。
“他进不来。”
他说完这四个字,就不再说话了。
朱珠也没再开口。
她就那么蹲着,陪他一起坐在黑暗里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营房那边的钟敲了十二下。
贺连霄靠着门板,一夜没动。
贺连霄把那根没点的烟重新塞回烟盒里。
“他进不来。”他说完这四个字,就不再说话了。
朱珠也没再开口。她就那么蹲着,陪他一起坐在黑暗里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第一天夜里,两人就这么一个坐在门边,一个蹲在旁边,睁着眼到天亮。
第二天,贺连霄白天去了团部,回来时脸色更沉。他什么都没说,晚饭后依旧靠在门板上,朱珠依旧陪着。
到了第三天凌晨,营房那边的起床号还没响,驻地养的几条狗突然全叫了起来。
那叫声不是平时的零星吠叫,而是连成一片的、被侵入领地后的狂怒嘶吼。
朱珠在炕上猛地睁开眼。
贺连霄不在。半夜十二点,他接到紧急命令,带队去外围山口设卡堵截一批试图穿越防区的可疑人员。
砖房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院墙外,传来一声闷响,是重物翻过墙头落在冻土上的声音。
紧接着,脚步声踩着院子里的薄霜,两步就到了门前。
门被猛地推了两下,新换上的木门闩被撞得哐哐作响。
朱珠赤脚踩在炕上,右手伸向脑后,把那把桃夭梳从发髻里拔了下来。
她没开灯。
手里的木梳在她心念转动间,开始在掌心里胀大、变沉。温润的桃木纹理消失,化成一柄半人高的、泛着黑铁冷光的耙子。
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一声巨响。
门闩被从外面一脚踹断了。
一个黑瘦的男人借着月光冲了进来,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杀猪刀。
是王铁生。
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瘦小的年轻女人,整个人缩在门框后面,抖得象风里的落叶。
王铁生冲进屋,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炕上的朱珠,和他手里那柄造型古怪的铁耙。他整个人愣了一拍。
但饿红了眼的人已经没有退路。
他嘶吼一声,举着刀就朝炕上扑了过来。
朱珠没有半分尤豫。
她手腕一翻,铁耙在她手里划出一道黑影,横扫出去。
九齿钉耙在前世能劈开妖魔的骨头,如今就算她修为清零,这法宝本身的分量和硬度依然在。
“咔嚓!”
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屋子里炸开。
铁耙结结实实地拍在王铁生持刀的手腕上。
王铁生的惨叫还没出喉咙,手里的杀猪刀就脱手飞了出去,“当”的一声钉进了对面的土墙里,刀柄还在嗡嗡作响。
他整个人因为剧痛和惯性摔倒在炕前的地上。
朱珠从炕上跳下来,没穿鞋的脚直接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,把他死死压在地上。冰冷的耙齿抵住了他后脖颈最脆弱的地方。
整个过程,不超过三秒。
门外那个年轻女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,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尖叫,两腿一软,瘫坐在了冰冷的门坎上。
“呜——”
尖锐的民兵哨声在三十秒后从院外响起,由远及近。
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冲进院子。
孙队长第一个带人冲进来,手里的步枪还冒着寒气。他闯进门,借着手电筒的光,看清了屋里的景象。
炕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两个孩子根本不在屋里。
一个男人脸朝下趴在地上,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。
而他们新上任的罐头厂朱厂长,正赤着一双白嫩的脚,面无表情地踩在那个男人的背上。她手里,还举着一柄……一柄看着像农具的铁耙。
孙队长张了张嘴,手电筒的光都晃了一下,半天从喉咙里挤出一句:
“朱……朱厂长?”
朱珠没理会他的震惊。
她踩着王铁生的脚没动,另一只手柄手里的铁耙迅速翻转,回手一缩。
那柄半人高的铁耙在她手里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变小、变形,重新化成一把巴掌大的桃夭木梳。
整个动作快如闪电,屋里光线又暗,除了她自己,没人看清那究竟是怎么回事。
她把木梳随手别回还有些散乱的发髻里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她低下头,声音不大,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绑了,送团部。”
民兵押着王铁生从院门出去的时候,天边刚翻出一道灰白。
朱珠站在院子里,右手垂在身侧,五根手指头不听使唤地抖。不是怕。是铁耙震的。
扎根之后,修为清了零,肉身扛法宝的承受力跟以前没法比。一耙下去,虎口当场就裂了,现在整条右臂从手腕到肘弯都在发麻。
她回屋,从柜子顶上摸出一卷纱布,用牙咬住一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