晌午刚过,吕振山便点了李胤的名,让他送二十把新锻的护院佩刀去城南萧府——这是萧老爷上月定下的单子,刀刃淬过精钢,是给府中护院用的制式兵器。
“萧家是老主顾,礼数周全些,交割清楚签了收条再回,”吕振山递过木牌,“你做事稳,我放心。”
“这一趟算你两百文工钱,不多,但也别嫌弃。”
“好。”
李胤应下,将二十把刀分装入两个黑木匣,捆在独轮车上,推着便往城南去。
萧家大院。
萧府坐落在内城南街,青砖院墙高筑,兽首门环锃亮,门旁站着两个挎刀护院,气度沉凝,皆是气血关的修为。
李胤递上锻兵铺的帖子,护院验过,便引着他往偏院的兵器库走。
穿过抄手游廊时,廊下立着两道身影,正低声说话。
“萧霏姐,那李胤来了。”
萧霏眉头一皱:“他又想来巴结我?不是才投了林秀桔他们吗?”
她虽然对李胤此人颇为不满,但对自己,她还是颇为自信。
“师姐,你误会了,他是来送刀兵的。”
“刀兵?”
萧霏忽然记起,自己爹爹好象的确订过一批刀兵。
近来黎山城内不太平,因此萧府要多备些东西。
何况,备一些刀兵在大干不犯法,备弓弩才犯法。
“那小子,先前在武馆让我丢了面子,沉师弟,这一番,你去指点下下人,晾一晾他,让他也丢丢面子。”
“是。”
待沉正走后,萧霏冷哼一声:“李胤那小子,真当自己跨入气血境就能和他们平起平坐了,殊不知,在这黎山城,五大家族才是天,你就算是条龙,在黎山城也得俯首在五大家族脚下!”
只不过,她没有说出来,只是想着,待会该拿下沉正。
沉正身负上等根骨,三日功法一重,七日突破气血境,如今她交给了他一门淬骨秘法,想来他不出半年,就能突破到体魄关。
如此天才,可不是一般事物能够栓住的。
“若是不行……”萧霏低头看了看自身。
她也算得上黎城有名的美人了。
李胤这边。
护院把李胤领到偏院兵器库门口,脚步一停,随口撂下一句:“管库房的张管事去前院对帐了,你就在这儿等着,他回来自然会验收入库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,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给安排。
两个松木箱子摞在独轮车上,被日头晒得发烫。
李胤也没说什么,把车推到廊下阴凉处,往墙边一站。
他自顾自地检查起武器来。
反正没事干。
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他索性掀开木箱盖板,逐一把佩刀抽出来查验。
刀身淬过精钢,泛着冷蓝的淬火纹,重心稳在前三分之一处,刃口磨得匀净,刀柄缠布紧实,二十把皆是规整的制式成色。
正看着,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一个虎背熊腰的虬髯汉子大步走来,一身护院劲装,腰间挎着宽背刀,气息沉厚,竟是体魄关的修为。
他是萧府护院头领王虎,得了沉正的暗示,特意过来找茬。
“干什么呢?谁让你私自动府里的货?”王虎嗓门粗哑,一开口就带着质问的架势。
李胤收刀回鞘,淡淡道:“等侯管事期间无事,顺道查验兵刃,免得路上磕碰了不好交代。”
王虎嗤了一声,伸手从箱里抄起一把佩刀,拇指蹭了蹭刃口,看似随意地掂了掂,手腕却暗中运了劲,借着转身的力道,刀背重重磕在库房门口的石质门坎上。
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极不起眼,刀背靠近刀柄的厚实处,立刻崩出一个细小的豁口。
他立马沉了脸,把刀往木箱上重重一墩,冷声道:“好你个吕记锻兵铺,竟敢拿残次品糊弄萧府!你自己睁眼看,这都崩了豁,也敢往府里送?”
李胤嘴角微抽,这人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损坏刀兵,然后质问自己?
他也不惯着对方,直接从对方手里抢过这柄刀。
王虎看李胤伸手过来,心里一笑。
区区一个气血关,也敢和自己一个体魄关比拼力气?
可下一秒,他的手就好似被一只巨钳掰开,轻而易举地就拿走了这柄刀。
李胤指尖捏着刀身,扫过那道新鲜豁口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反手便将刀插回木箱最上层,顺手合上了箱盖。
“既是残次品,自然不敢送入萧府,”他语气平平,伸手便去解捆车的麻绳,“这批货我先拉回去,明日换一批完好的再送来。”
王虎脸色骤变。
萧老爷三番五次催这批护院佩刀,说近日城内不太平,要尽快配齐府中护卫,晚一天都要问责。
他本是得了沉正的暗示,过来叼难折辱李胤一番,拿捏住分寸就顺水推舟收了,哪想到这少年竟如此硬气,直接要把货全拉走。
“站住!”王虎往前一拦,虬髯倒竖,却没了方才的蛮横底气,“不过一点小磕碰,又不影响刃口,何必这般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