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馆大比考校的消息随风吹遍城中武馆,距大比仅剩两日,各家皆紧锣密鼓备战,演武场上拳风呼啸、兵刃破空,一派山雨欲来之势。
城西猛虎武馆的演武场尘土混着热汗味,柏木靶被晒得微微发焦。
严朔背着手立在靶场边,红脸膛绷得很紧,看着周猛连撞三记靠山撞,震得整面靶架吱呀乱颤,才沉声开口:“力道够了,收势太慢。真遇上身法快的对手,你一拳打空,肋下、后心全是空门,够你栽三回。”
周猛收了势,抹了把顺着下颌往下滴的汗珠,瓮声瓮气地嘟囔:“馆主,擂台上就丈许宽的地方,他还能躲到哪儿去?我一拳压过去,他总得接。”
严朔闻言眉头皱得更紧,抬手敲了敲靶架立柱,沉声道:“糊涂!狩猎大会山高林密,他能单杀血瞳灰狼回来,靠的绝不是硬拼,你只看见他杀了妖狼,没看见他怎么杀的——真要是正面硬撼,他一个气血关弟子,早被妖狼撕成碎片了。”
他指尖在虚空中点了两点:“依我看,这沉正的身法必然极灵,绕着妖狼打消耗,找机会才下的死手,擂台上地方是不大,可真要是滑得象条鱼,你拳拳落空,气血耗得比他还快,到时候吃亏的是你。”
周猛愣了愣,随即挠了挠头:“还能有这事?我还以为他是靠拳头硬砸死的狼。”
“少想当然。”严朔抬脚轻轻踹了下他的腿弯,“从今日起,加练移步换靶,别死盯着一个地方打,对手绕你就转,脚跟钉在地上,腰胯跟着转,拳劲别泄,真遇上沉正这种滑的,先逼他到边角,再砸重手,别跟着他的步子跑。”
旁边歇晌的弟子们也凑在一处低声议论,赵虎啃着粗粮饼,含糊道:“我听金州武馆的人说,沉正狩猎时身影忽左忽右的,连妖狼都扑不到他,也不知练的什么身法,这么邪乎。”
“邪乎能有多邪乎?”另一个弟子撇嘴,“估计就是天生跑得快,再加些小巧功夫,真擂台上,大师兄几拳压过去,他躲得了一时躲不了十招。”
铁火武馆练武场上。
铁苍收了刀势,刀背在青石地上轻轻一磕,发出铮的轻响。
他看着秦烈,语气沉得象生铁:“沉正这人,底细不明,狩猎大会上没人亲眼看见他怎么杀的狼,只知道他进去一趟,带着狼尸出来,自己还受了伤。”
秦烈擦了擦铁爪上的皮屑,冷声道:“多半是仗着脚快,磨死了那头狼,真正面拼杀,他未必是我对手。”
“你别大意。”铁苍摇头,“能磨死妖狼,也是本事。他敢孤身往深处闯,要么身法够快,要么有底牌。擂台上你别追着他打,就守好中路,他近身你就用爪封他走位,逼他跟你硬碰。他气血总耗不过你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秦烈重重点头,指尖摩挲着爪尖,寒光在眼底一闪而过。
场边弟子们也在窃窃私语,有人压低声音:“你们说,沉正那身法到底什么来路?以前从没听说过,突然就冒出来这么个人。”
“谁知道呢,萧家捧着的人,总归有几分家底。”另一人嗤了声,“不过再厉害也只是气血关,秦哥近身一爪,他就得退避三舍。”
金州武馆的箭靶场浸在日光里,风卷着梧桐叶擦过靶架,带起细碎的沙沙声。
柳轻烟立在百步开外,墨绿劲装束得利落,搭弓、沉肩、扣弦一气呵成,指腹抵着箭尾稳了两息,指尖一松——长箭破空而出,“笃”地钉在靶心,尾羽还在微微震颤。
“肩又绷了。”柳馆长缓步走到她身侧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淅,“你每次瞄准到第三息,左肩就下意识收紧,力道偏半分,远射没事,近了准头就差。”
柳轻烟放下弓,指尖揉了揉发酸的肩窝,轻声应道:“弟子总怕放箭慢了,失了先机。”
“箭术不在快,在稳。”柳馆长抬手,虚虚扶着她的左肩往下压了压,“沉肩不是僵肩,肩松了,气血才能顺到指尖。擂台上不比校场,对手不会站着等你瞄,要学会走射、瞬射,三息之内必须出箭。”
他说着接过柳轻烟手里的长弓,侧身站定,目光扫过百步外的靶心,搭弓、松指几乎同时完成,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。
“咻”的一声轻响,长箭稳稳钉在先前那支箭的尾侧,两支箭并排而立,分毫不差。
“记住,弓是手臂的延伸,不是手里的死物。”他把弓递回去,“再练二十支,每一支都等呼吸落到丹田再放,别想着对手有多快,你先把自己的节奏稳住,真有人近身了,箭尾、弓身都能当兵器用,别死攥着箭不放。”
柳轻烟颔首应下,重新搭箭上弦。
这一次她刻意松了肩劲,呼吸沉到小腹,待气息平稳的瞬间松指。箭支破空而去,依旧钉在靶心,只是比先前更稳,连尾羽的震颤都轻了几分。
风又卷过靶场,吹得她鬓边碎发微动。
柳馆长立在一旁看着,见她一支接一支,节奏渐渐匀了,才微微颔首,没再多言。
而在黎山武院。
往常武馆大比,黎山武院的人是不用参加的,因为他们本来就在武院里练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