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牧见李胤竟然能硬过王景,不由一愣,诧异地看向他,但嘴唇微张,并未说话。
此时,一个胖子笑嘿嘿挤开人群走了过来,正是王小胖。
他凑到近前,先冲李胤狠狠一抱拳,眼睛亮得放光:“李师弟!可以啊!我刚才在人群后边都看傻了!王景那厮横了外门快两年,今儿居然栽你手里了,还是硬碰硬震伤的,你这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!”
说着又转向张牧,咧嘴一笑:“张师兄也在。”
张牧微微颔首,目光还落在李胤身上,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惊里完全抽离。
王小胖搓了搓手,压低声音:“不过师弟你可得当心,王景这人最是记仇,今儿当着这么多人丢了面子,背地里肯定要使绊子。他在外门还有几个狐朋狗友,都是体魄关的,往后你接任务、出任务都得留神点。”
他顿了顿,瞟了一眼任务墙方向,嘿嘿一笑:“我刚才听人说,你要接那东郊乱葬岗的丙等任务?要是缺人手的话,算我一个呗?我虽然修为一般,但丹房出身,金疮药、避毒散管够,还能辨药草、识妖毒,后勤这块绝对给你安排明白。”
李胤看了眼张牧。
他虽然有些意动,但不确定张牧是否愿意一同前往,只能看向他,征询他的意见。
张牧点了点头:“与你们两人同行,我也颇为放心。”
李胤见状微微颔首,转向王小胖:“那就有劳王师兄了。”
“客气什么!”王小胖一拍大腿,肥肉跟着颤了颤,“丹药这块包在我身上!金疮药、止血散、避虫丹,还有解鼠毒的清血散,我今晚就从丹房备齐,保管比积功殿卖的成色还好。”
张牧这时才收回目光,声音沉了几分:“丑话说在前头。乱葬岗早年是荒坟坑,阴气重,盘踞的大多是食尸鼠,成群出没,牙爪带尸毒,寻常气血关被咬上一口,半条命就没了。上个月有支三人小队进去,只跑回来一个,还疯了,据说深处可能还有更凶的东西。你们要是怕,现在退出还来得及。”
“怕?”王小胖脖子一梗,随即又嘿嘿一笑,“怕肯定是有点,但有张师兄你这体魄关圆满的高手在,还有李师弟这能硬撼王景的狠人,我怕什么?真遇上硬茬,我躲你们身后补药就行,绝不拖后腿!”
李胤神色平静:“张师兄之前去过乱葬岗?”
“去过一次外围,清了三窝鼠群,没敢深入。”张牧瞥了他一眼,“你这一身淬体功夫,近身硬拼不吃亏。真遇上大的,你我联手,未必拿不下。”
三人当即敲定。
“明日卯时,武院东门集合。”李胤开口,“带足干粮和清水,进去至少要耗大半天,申时前必须返程,不得贪功深入。”
“明白!”
“好。”
王小胖又搓了搓手,压低声音:“对了,我刚才瞅见孟虎那小子鬼鬼祟祟往王景住处跑了。今儿王景丢这么大脸,指不定在背后憋什么坏。咱们明天出发,要不要绕条路走?”
张牧眼神一冷,腰间长刀微微出鞘半寸:“不必。他真敢来,正好新帐旧帐一起算。”
“兵来将挡。”李胤语气平淡,“先顾好乱葬岗的事。”
三人不再多言,就此散开。
王小胖兴冲冲回丹房备药,张牧去收拾兵器干粮,李胤则转身回丙字二十七号居所。
次日卯时,天刚蒙蒙亮,黎山武院东门还浸在晨雾里。
李胤背着布包,腰间别着精钢短刀,早已立在门下。
他周身气息沉凝,一夜调息,昨日与王景对拼的馀劲早已散尽,状态重回巅峰。
不多时,张牧大步而来,背上挎着长弓,腰间悬着那柄精钢长枪,步履沉稳,神色冷峻。
又过片刻,王小胖气喘吁吁跑过来,背上鼓鼓囊囊一个大包袱,压得他肥肉乱颤:“来晚了来晚了!”
张牧瞥了他一眼:“东西齐了?”
“齐了齐了!”王小胖拍了拍包袱,“金疮药三瓶,止血散五包,避虫丹每人一颗,还有清血散、雄黄粉,对付尸毒鼠群最好使!”
李胤微微点头:“走。”
三人出了东门,沿着东郊土路往南走。越走越偏,晨雾里渐渐透出一股腐臭腥气,混着湿土的味道,扑面而来。
约莫走了一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片黑压压的乱葬岗。
荒坟累累,断碑倒伏,枯树歪歪扭扭插在土包里,枝桠光秃秃的,象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枯手。阴风卷着荒草呜呜作响,纸灰碎絮打着旋儿飘,阳光照进来都透着一股冷意。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张牧停下脚步,按住腰间长刀,“外围鼠群多在坟洞子里,咱们从东边绕进去,先清几窝,找到失踪百姓的踪迹就撤。”
王小胖缩了缩脖子,赶紧摸出避虫丹,一人塞了一颗:“快含上,这玩意儿防尸虫,也能压一压尸毒。”
三人含了丹药,猫着腰往里走。荒草齐腰,脚下软乎乎的,都是腐叶烂泥。
刚走过半截断碑,忽然“唰”的一声,旁边坟洞里窜出三四只黑影,直奔脚踝而来。
“小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