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清雨正坐在医疗帐篷外面,给一个在拉练中大腿肌肉拉伤的战士敷着冰袋。
忽然,听见身后有人叫她。
“夏医生!”
夏清雨回过头,只见一个瘦高个的年轻战士跑了过来,脸上带着极其热络的笑容。
夏清雨一眼就认出了他。这不就是陆治明手下的那个兵吗?上次在医院急诊走廊里见过一面,就是那个膝盖磕破了,缝了两针的小战士。
“你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夏清雨有些意外。
“报告夏医生!我们三营刚打完一场对抗赛,正在那边休整呢!”小战士喘了口气,笑嘻嘻地说,“陆营长让我过来看看,您的医疗点这边还需要什么补给不。他说您跟着顾团长出来演习辛苦了,让我问问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。”
“替我谢谢你们陆营长。我这边后勤保障很充足,什么都不缺。”夏清雨礼貌地回绝了。
小战士应了一声,并没有马上走,而是凑近了点,兴奋地说:“夏医生,上次您在医院给我拿的那几瓶跌打损伤药,简直太好使了!抹上第二天就不疼了!我们营的卫生员看了都眼馋,还一直追着我问,是从哪儿弄来的神药呢!”
“是吗?那回头演习结束了,我把药方写下来,你带回去给你们卫生员。”夏清雨笑着说。
“真的?!那可太谢谢夏医生了!”小战士乐颠颠地敬了个礼,转身跑了。
夏清雨看着他的背影,笑着摇了摇头。
就在这时,她忽然感觉到,有一道极其不舒服的目光,正在不远处盯着自己。
她敏锐地转过头。
只见在观摩区外侧的警戒隔离带旁边,站着一个穿着便装的女人。
夏溪薇。
她今天穿着一件崭新的藏蓝色掐腰短棉袄,手里提着一个印着红双喜的布兜。她那副娇滴滴的打扮,站在一群穿着泥巴色军装、满身汗臭味的战士中间,显得格格不入,极其惹眼。
看见夏清雨转过头来看向自己,夏溪薇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,立刻绽开了一个极其虚伪、热情的笑容,踩着小碎步朝她走了过来。
“哎呀!清雨!真的是你呀!”
夏溪薇的声音拔得很高,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。
夏清雨把手里的冰袋放回药箱里,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语气冷淡:“你怎么跑到演习场来了?”
“我来照顾治耀哥呀!”
夏溪薇故意晃了晃手里那个沉甸甸的布兜,象是在眩耀什么,“这兜里装的全是热乎乎的饭盒,还有新鲜的水果。治耀哥这几天参加演习太辛苦了,公公婆婆在家里实在是不放心,非让我大老远地跑来看看他。我寻思着,顺便给他带点好吃的补补身子。等送完饭,我马上就走。”
她顿了顿,眼珠子一转,又故意补了一句:“哦,对了!治明哥的营地也在这边,我刚才顺路,就正好把他们兄弟俩一起照顾了。治明哥前阵子受了伤,身体刚养好,我这个做弟媳的,能帮一把是一把嘛!”
夏溪薇这番话,说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。既彰显了自己是个孝顺公婆的好儿媳,又表现了自己是个体贴丈夫、关心大伯哥的好弟媳。
夏清雨听了,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她太了解夏溪薇这种喜欢在人前演戏的做派了。
夏溪薇见夏清雨不接茬,便上下打量了她一遍。
“哎哟,清雨,你这身作训服穿在身上,可真好看!英姿飒爽的!”夏溪薇故作心疼地拉起夏清雨的手,“你看你,这几天在山里,又瘦了吧?在外面跟着部队跑,风餐露宿的,肯定吃不好睡不好。回头等你有空了,一定要来家里坐坐,我亲自下厨,给你炖只老母鸡好好补补!”
“演习还没结束,我作为随队军医,走不开。”夏清雨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。
“那就等演习结束嘛!”夏溪薇的语气轻快得象是一只在枝头蹦跳的麻雀,仿佛两人之间从来没有任何芥蒂,“我妈上次在家里还念叨你呢!说好久没见你了。咱们姐妹俩,也确实好久没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了。你可不能因为工作忙,就一直躲着我呀!”
夏清雨看着她那张虚伪到了极点的脸,忽然开口,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:
“上次,你妈和你奶奶在军区大院外面闹事,非要逼着我拿钱给夏宝根娶媳妇的事,你听说了吗?”
夏溪薇脸上的表情,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,竟然一秒钟都没有变!
那虚伪的笑容,依然稳稳地挂在她的嘴角,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闪铄一下。
“什么?妈和奶奶怎么了?”夏溪薇装出一副极其惊讶、完全不知情的样子,“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?清雨,你也知道,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里尽心尽力地照顾公婆,根本就没怎么回过娘家,外面的事我是一概不知啊!”
她甚至还做出一副大义灭亲的姿态,拉着夏清雨的骼膊说:“如果她们真的做了什么不对的事,惹你生气了,那我这个做姐姐的,替她们给你赔个不是!你别往心里去啊!”
她说这番话的时候,眼睛都不眨一下,语气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