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井下,果真连接着一座规模骇人,阴气冲天的大墓!
那黄煜祖上“摸金探幽”的名头,看来不全是吹嘘。
只是骤然被甩进这种地方,张孟实在难以判断是机缘还是劫数。
联想到黄煜卖给他的《拘虚炼煞指玄手》和《五浊阴神法》,无一不带着阴邪鬼魅之气。
若说不是从这等阴森墓穴里“挖”出来的,反倒奇怪了。
万幸,那水中腐蛟似乎受限于某种规则或距离,并未立刻扑杀过来。
只是用那幽幽的磷火目光,死死锁定着他。
张孟不敢停留,更不敢退回井口方向,且不说能否逆着那滑道上去。
凌清羽很可能还在上面守株待兔,只能硬着头皮,沿着水潭边缘,朝着墓葬更深处。
《太上服炁餐霞真解》忽然微微转动。
张孟打起十二分精神,小心翼翼地探索前进。
他走得胆战心惊,每一步都尽量放轻,精神绷紧到极致。
总感觉两旁那些低矮石棺的阴影里,随时会探出惨白的手臂或钻出扭曲的鬼影。
然而,预想中的袭击并未立刻发生。
这片地下陵墓的宏大得超乎想象,放眼望去,见不到尽头。
墓室穹顶极高,四周是开凿得整整齐齐的青岩壁,每隔十步便镶崁着一颗黯淡的夜明珠,如同鬼火般照亮了这条望不到头的甬道。
而甬道的两侧,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数百口朱漆棺材!
这些棺材并非胡乱堆砌,而是按照某种星宿方位排列,如同众星拱月般,拱卫着深处。
“这么多棺材都是陪葬的?”
张孟目光扫过那些形制古朴,大多没有铭文的石棺,心中暗想。
修仙界也盛行如此大规模的殉葬?
看这些棺椁的制式和排列,似乎并非随意安置,隐隐构成了某种古老阵势的基座。
越往深处走,地势越高,棺椁的形制也似乎越发精美,周围散落的陪葬品也更多了些残破的玉器,精致的金属饰物。
而所有棺椁与信道,似乎都朝着一个中心汇聚。
终于,穿过一片如同卫士般拱立的巨大石俑数组后,眼前的景象让张孟呼吸一滞。
在无数陪葬棺椁的拱卫中心,一座巍峨如山,气势恢宏的地下宫殿,赫然矗立!
宫殿整体由一种泛着血纹的白玉砌成,风格古朴雄浑,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精巧与华美。
飞檐斗拱,雕梁画栋,飞檐翘角之上,并非寻常的龙兽,而是雕刻着一只只振翅欲飞,却被锁链死死缠绕的凤凰!
虽然历经无尽岁月,蒙尘积灰,甚至不少地方已经坍塌损坏,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庄严古老,贵不可言的气息,依旧令人心旌摇曳。
宫殿正门紧闭,门扉上雕刻着繁复无比的图案,虽被厚厚的尘埃复盖,但隐约能看出主体是翱翔九天的凤凰纹饰,周围环绕着云霞、星辰、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。
整座宫殿的装饰风格,包括那些残存壁画上的人物服饰、器具纹样,都透着一股明显的女性化的柔美与华贵。
不是帝皇陵寝?是……皇后?
或者某位身份极其尊贵的女性大能的葬所?
“这墓主到底是何方神圣?”
张孟心中震撼,躲在远处一根倾倒的巨大石柱后,仔细观察。
宫殿周围的空间极为开阔,地面铺着平整的玉石板大多已碎裂,更远处似乎还有坍塌的偏殿、回廊遗迹。
那里显然是整个墓葬的内核。
他尝试查找其他出路。
抬头望,穹顶深邃黑暗,不知多高,且岩壁湿滑,绝无攀爬可能。
回头看,来时路已被无数棺椁和黑暗淹没,且不说那些干尸腐蛟,光是找回正确方向都难。
似乎只有眼前这座神秘宫殿,可能藏着离开的线索。
就在张孟进退维谷,仔细观察宫殿周遭,试图查找可能的安全路径时。
“沙沙……咔嚓……”
一阵极其轻微的、象是鞋底踩在碎石和灰尘上的声音,从前方的宫殿侧面阴影里传来!
有人!
张孟心头一紧,几乎本能地施展《窥虚步》,身影瞬间模糊,悄无声息地滑入最近一具半掩在土石后的巨大石棺之后,屏住呼吸。
然而,他刚躲进去,就差点和里面一双充满惊恐的眼睛对上!
这棺材后面,竟然已经躲着一个人!
张孟肌肉瞬间绷紧,右手并指,一丝煞元已在指尖凝聚,就要出手!
“别!大哥饶命!自己人!”那人被突然冒出来的张孟吓得差点当场去世,双手抱头,整个人缩成了一团。
“恩?”
张孟看清那人的脸,愣住了。
精瘦干劲,一副有些市侩的模样。
不是黄煜是谁?!
张孟强行压下出手的冲动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诧异:“黄煜?”
“兄弟认识我?”
黄煜从指缝里偷瞄了一眼,发现没有杀气,这才颤巍巍地放下手,长舒了一口气:“吓死我了,我还以为是那帮煞星追过来了。”
“摸金的嘛,听说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