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孟踏入执事房,却见室内空荡,唯有案几上茶盏尚温,不见那位总是面色肃冷的中年执事。
没人吗?
他转身退出,在廊间稍作打听,才知道这钱执事外出处置庶务,要晚些时候才会回来。
既如此,便不急于一时。
张孟信步朝前两轮曾待过的那处凡浊殿走去。
穿过长廊,行至那扇熟悉的信道大门前,那两个负责看守的银盔力士远远便瞧见了他。
与之前不同,这一次,那两人一望见他身影,神色骤变,连忙挺直腰背,右手握拳抵胸,行了一个极为端正的宗门力士礼。
姿态躬敬,甚至带着几分拘谨,不仅没了第一轮的爱答不理,连上一轮那般凑近搭话、称兄道弟的热络都没了。
张孟微微一笑,朝二人颔首示意。
那两名力士顿时受宠若惊,默黑的脸上绽开朴实又兴奋的笑容,目送他背影没入信道深处,才压低声音激动交谈:“看见没?张师兄冲咱点头了!”
“不愧是能和福远大哥比肩的力士天骄!听说他在剑鸣谷里,一人独战九大真传,硬生生从那群仙门骄子手里夺下了先天太乙金气!”
另一人咂舌:“何止比肩?福远师兄也不过是与真传持平,张师兄这可是压着他们打!这回怕是要直上紫云榜,被各峰抢着收为真传了!”
“正是!不愧是福远师兄认的大哥————”
二人言谈间满是崇敬,显然消息仍停留在剑鸣谷之争,对后来白虎窟的惊变、乃至张福远殒命之事,还一无所知。
步入凡浊殿,张孟的到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如今他的威名早已传遍了这试炼之地。
即便有些刚回来的弟子消息不通,但看到张孟身上那层若隐若现、散发着暗金流光的玄铠,也能猜到这至少是一位足以比肩炼气后期的金甲力士。
殿内弟子大多敬畏地看着他,主动让开道路。
唯有角落里有两道身影,在看到张孟的瞬间,脸上先是爆发出喜悦和激动,下意识想冲过来,但随后脚步一顿,眼中又闪过一抹迟疑和拘谨。
这二人正是陈青川和周莽。
张孟见这两人犹尤豫豫的模样,心中好笑,主动走了过去二人见他靠近,慌忙站直,那句涌到嘴边的“孟哥”在舌尖打了个转,最终化为略显生硬的:“张、张师兄————”
一时间,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下,那种无形的阶级屏障感油然而生。
但张孟没相当迅哥儿。
“怎么?这才几日不见,就这么生疏了?”
张孟笑着摇了摇头,没有摆什么架子,伸手在两人肩膀上锤了一下:“叫什么师兄,还是叫孟哥听着顺耳。”
周莽和陈青川见张孟态度依旧,瞬间松了口气,那种生疏感烟消云散。
周莽憨笑着挠头,对陈青川说道:“川哥,我就说孟哥不是那样的人,你非要让我拘谨点。”
陈青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,随即神色一正,急切地问道:“孟哥,我姐怎么样了?我听说她也进了剑冢虚境,可是一直没见她出来。”
张孟示意他安心,直言道:“放心。青丝跟了一位神通广大的前辈修行,这是她的大机缘,亦是你们陈家之福。”
“当真?!”陈青川眸子骤亮。
“当然,我骗你干什么”张孟笑笑,“还有你们陈家既有了如此靠山,那些与陈家为难之人,只要不蠢,自会知道收敛。何况”
他顿了顿,看向陈青川:“就算青丝暂时不在了,不还有我么?”
陈青川重重点头,激动得眼框微红。
以张孟如今展露的实力与名望,入内门已是板上钉钉,甚至可能直入真传。
有他这句话,陈家眼前的困局,已解了大半。
就在三人叙旧之时,一道惊喜且带着几分贼兮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:“张兄弟!”
张孟转头,便见黄熠那精瘦的身影挤过人群,快步走来,脸上堆满笑意。
“黄兄。”张孟迎上两步,打趣道,“可以啊,竟全须全尾地回来了?我还以为你要在那凤眠墓里安家呢。”
黄熠嘿嘿一笑,毫不见外地凑了过来:“张兄弟这是哪里话?你在剑鸣谷面对那么多真传弟子都能杀个七进七出,我就去个死人多、活人少的地方溜达一圈,能有什么事?”
见黄熠这副眉飞色舞、眼底藏不住喜色的模样,张孟心中一动。
这家伙,肯定是在墓里发了笔横财。
不愧是他认证的专属供货商!
张孟也不绕弯子,问道:“看来黄兄这趟所获不凡?可有什么仙法秘术,能借我一观?价钱好说。”
黄熠眼珠一转,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示意他往屏风后走:“当然有!而且是大货!你过来,咱们找个僻静地儿,单独看。”
张孟会意,对陈青川二人略一颔首,便随黄熠走到其床铺旁。
黄熠手脚麻利地拉上屏风,这才从怀中取出两枚色泽沉赔的玉简,声音压得极低:“不瞒兄弟,这回我摸进了凤眠殿深处,竟发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