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浸月静立灯下，宫袍纤尘不染，清冷容颜在廊灯映照下略显疲惫。
“江师姐？这么晚了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张孟微怔，侧身相迎。
江浸月微微颔首，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歉意。
她轻吸一口气，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：“深夜造访，实属冒昧。但我今日来，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必须亲口告诉你。”
她顿了顿，袖中的玉手微微握紧，似乎有些难以启齿，但最终还是继续说道：“抱歉————我未能替你争取到入门的资格。我已经向师尊极力禀明了你在小牢山的表现，甚至提及了太乙金气之事，只是————”
“不必说了。”
张孟抬手止住她的话，神色平静：“这些事，我已从赵执事那里知晓。”
江浸月眸光微动：“你都知道了？”
张孟颔首：“是。
江浸月沉默片刻，星眸微低。
她确实未曾料到，在小牢山时她当着诸多真传之面，信誓旦旦要将张孟引入揽月峰，如今却连让他正式入门都做不到。
阻力之大，甚至连她师尊，揽月峰峰主。
一位金丹中期的真君，出面说话，也未能改变结果。
当然，师尊也并未真正全力施压，不过顺水推舟说了两句，见事不可为便作罢。
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峰主、真君眼中，张孟纵有惊艳之姿，终究是个“力士”。
其实张孟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揽月峰峰主或许帮他说了两句话，但应该也就仅此而已。
即便他是金甲力士，战力堪比真传，但在金丹真君眼中，力士的上限已被天道锁死。
天赋再强的力士，撑死也就修到黄巾力士境界，相当于修士的假丹期。
寿元不过五百年岁，且无法感悟天地法则，终生无望金丹大道。
一个几乎注定无法踏足金丹大道的弟子，值得他们耗费多少心力？
“终究是我————”江浸月轻声。
“师姐不必自责。”
张孟摇头，语气诚恳：“你能为我做到这一步，张某已感念于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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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浸月看着他坦然神色，心中稍缓，自袖中取出一只锦囊与一封玉简：“这是我为你备下的一些修行资材，虽不算珍稀，却也堪用。”
她又将玉简递过：
她指着那信缄道：“此信可荐你前往南境云涧的程家。程家虽比不得万法道宗这般庞然大物，在南境却也根基深厚，是传承数百年的修仙世家，与几家中等仙门关系密切，资源功法亦不算差。你若前去，以你金甲力士之能，必能得他们看重，获得一个安稳的修炼之所。”
“你可先在那安心修行数年，静待下次宗门试炼。”
张孟郑重接过，入手只觉那信缄温润，储物袋沉甸甸的，心中不由泛起暖意。
他与江浸月相识不过数日，交情谈不上深厚，对方却能为他之事奔波，甚至求来师尊的推荐信，这份情义，已属难得。
“多谢江师姐。”他诚心实意地再次道谢。
“不必客气，我也只是兑现当初的承诺罢了。”江浸月轻轻摇头。
“对了，”张孟转而问道，“小牢山后续如何？师姐又是如何脱身的？”
江浸月神色微凝，缓缓道：“那小牢山山君铸就完美道基之后，实力之恐怖，远超我们的预估。它不仅肉身无敌，更掌握了庚金煞气化作的杀域。”
“我们剩下的人根本无法正面对抗，只能四散奔逃，试图去查找正在外围的陆悬舟、
罗辰等四位半步筑基汇合。”
“只可惜，我的运气比较差。”江浸月苦笑道，“那山君追丢了你和那个小姑娘后，似乎极为恼怒，转头第一个追的就是我。”
她轻叹：“眼见难以脱身，我唯有动用师尊所赐的月华遁空符，远遁千里之外，却也与你一般，直接被判出局了。”
张孟了然。
果然，这些真传弟子，个个都有保命底牌。
“钟霸他们————”他忽问，“难道没有遁逃手段？或者替死傀儡吗？怎么那么容易就被那山君给杀了？”
按理说，能混到真传位置的，谁还没点压箱底的手段？
江浸月闻言，神色凝重地解释道：“他们肯定有，不可能不留后手。但问题在于来不及。”
“修士斗法，生死往往只在一瞬。那山君的速度太快了，且它的白虎杀域”有一种恐怖的“震慑”效果。一旦被近身，神魂会因为恐惧和威压出现短暂的僵直。”
“钟霸和宋云霆就是吃了这个亏。他们被杀意场域束缚的瞬间，神念无法调动灵力，连捏碎符录或者激活法宝的那十分之一刹那都做不到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杀。”
她看向张孟，眸光深了些：“你能从它爪下逃生，已非常人可及。”
原来如此，张孟恍然。
确实，之前若非他的斩因果短暂斩开了那虎妖的场域，徐翩翩那枚小挪移符，恐怕也来不及激发。
断因果确实是一门神技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