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————哪个你？”
一道宏大苍茫，却又带着几分混沌不清的意识，毫无征兆地轰入了张孟的识海。
那声音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而来，带着一种审视灵魂的穿透力。
张孟闻言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这话听着太耳熟了！
上一轮在凤眠殿，那具绝美的红衣女尸诈户时，问的也是这句！
当时可把他吓得够呛，以为是被那女尸看穿了穿越者的身份，或者是看透了他拥有系统的底细。
结果现在这黑龙也来这一套
“搞了半天，你们这些古老存在，装神弄鬼的话术都是统一培训的？”
张孟心中大定，原本的那一丝惊悚瞬间烟消云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过场动画的淡定。
他没有回答，也没有试图沟通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头顶那条黑龙。
那黑龙似乎也并不在意他的反应，或者说，它的意识本就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，只是在机械地重复着某种执念。
那双金色的竖瞳虽然睁开，却并无焦距，只是自顾自地开始了一段玄之又玄的rap：
【昨日之我如柳絮，随风而逝不可追。今日之我如蝉蜕，借壳而生非真身。】
【观空非空，观色非色。斩三尸以证无垢，合诸相以求归一————】
【我非我，见真我，方得自在————】
浩大的龙吟声在识海中回荡，每一个字都象是一记重锤，蕴含着某种未竟的大道真意。
张孟听得云里雾里，但也大概明白了其中的意思。
“看来这条龙生前是个求道狂魔啊。”
张孟摇了摇头，心中暗道：“整天琢磨我是谁，谁是我，最后把自己给琢磨魔怔了。
很明显，它最后肯定没有“证得真我”，不然也不会被封印在这里当标本了。”
一段冗长的龙言结束后。
穹顶之上，那双如同烈日般的金色竖瞳缓缓闭合。
黑龙身上的气息重新归于死寂，再次变回了那座被九色神冰封印的宏伟雕像。
内殿恢复了平静，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。
“这就完了？不再来几句？”
一切安定下来，张孟坐在王座上，默默回想了一下刚才黑龙念叨的几句口诀，试着在心中默念感悟。
“非我相，无人相————见真我————”
张孟念了几遍，体内灵力毫无波澜，神识纹丝不动，屁用没有，便不再理会。
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枚从龙口中取下的蓝色水滴状晶体。
这东西入手冰凉，内里仿佛蕴含着一片汪洋大海，沉重异常。
“箩卜，过来。”
张孟招了招手：“你见多识广，可知道这是何物？”
灵参精刚才被龙威吓得差点土遁，此刻见风平浪静，才颤巍巍地探出头。
它凑近看了看那蓝色晶体，又看了看王座后的阵法纹路，小眼睛一亮：“回大爷，此物气息与整个龙宫隐隐相连，内部结构繁复玄奥，似有统御调度之能。
小的推测，这很可能便是传说中掌控龙宫诸多阵法、禁制以及能量流动的内核枢钮龙宫本源珠，俗称龙珠。”
“龙珠？”张孟掂了掂手中冰凉的水晶球，“就是这地方的总钥匙和控制中枢？”
“大爷明鉴，这么理解也没错。”萝卜精点头哈腰。
“那你说，这龙珠为何没有被冰冻？”
张孟把玩着晶体，眼中闪过一丝疑虑：“这龙宫内，连那条真龙都被冻成了冰棍，为何唯独这枚控制中枢完好无损？甚至还悬浮在王座之上，象是在等着人来拿一样？”
这太反常了。
如果是封印，理应连同控制权一起封死才对。
灵参精挠了挠头顶的叶子，想了想，忽然说道：“大爷，有没有一种可能，这是被人故意解冻，或者是后来放上去的？”
“故意？”
“对啊！”灵参精分析道，“这小牢山虽然名义上是妖族盘踞，但实际上一直处于各大仙门的监控之下。这里面的险地福地，说白了就是给弟子们历练的副本。”
“这龙宫虽然凶险，但各大仙门的高层肯定早就探查过了。他们或许无法完全破除上古封印，但解开一部分控制权，留给后来的试炼弟子作为通关奖励，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张孟闻言，点了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”
这就解释得通了。
就象上一轮，凤眠殿内的涅盘之火，早就被流云剑阁当作自家的韭菜地，隔一段时间就派人来割一茬。
这龙宫，恐怕也是类似的存在。
只是因为位置太深太隐蔽，再加之需要特殊机缘，比如腐蛟带路，所以鲜有人至。
“不错，脑子挺灵光，算你有点用。”
张孟拍了拍灵参精的大脑袋，表示赞赏。
灵参精闻言，那张皱巴巴的脸上露出了自被抓以来的第一个笑容。
太好了！终于证明了自己的价值！
这下应该不会被这魔头切片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