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沉了下去。连续守木、砍木、制架之后,他肩背的力气已经远不如刚出现时稳定。前杆每晃一下,都会压着他的锁骨向下磨。
骑马人的右臂抖得越来越厉害。
丁三掌上的旧裂口也被木杆边缘重新蹭开,血落进软泥,没有留下鲜红,只化成几滴颜色更深的水点。
到了草根地,梁济川立刻让两人落架。
拖架后端先放下,前端随后落地。两根长木压在硬草上,只留下被压倒的草茎,没有再切出深沟。
卢照山还在架上。
他的左肩没有撞木,脸色却已白得看不出血色。
丁三重新跪到木尾旁,护住拖架。骑马人没有停留,转身回去接朱由检。
卢照山低声道:“你右手还能用?”
骑马人没有回头。
“再抬一回。”
朱由检的拖架沿卢照山留下的两道木沟进入软土。
梁济川在前面拖。骑马人回到朱由检后方,用右前臂稳住木尾。秦大河无法握杆,只能跟在拖架右侧,用左肘顶住朱由检的右肩,防止他从布兜里滑出去。
常顺和沈满仓留在软土边。
唯一的水罐摆在两人之间。沈满仓双臂无力,只能跪在罐后,用两条大腿夹紧罐身。常顺用左手按住罐沿。
水边女人靠着半截枪杆站在旁边。她的右腿只能拖行,无法帮忙抬架。
温迟站在更后方,不断回头看水源方向。
朱由检的拖架压进卢照山拖架留下的木沟。两根木杆把旧痕再次压深,却没有多出另外两道平行长沟。
到了最软处,梁济川停下。
这一次,丁三不能回来。
他必须守着已经过线的卢照山。
“秦大河来左后。”梁济川道,“不要用掌,拿前臂托木。骑马的守右后。”
秦大河低头看了一眼左掌。
血口已经结出一层薄痂。他没有让掌心碰木,只把左臂伸到木杆下,用肘窝承重。右手则贴在腰侧,依旧无法正常抓握。
朱由检看见了三个人的位置。
梁济川一人扛前端。
秦大河和骑马人各用一条还能短时承力的手臂托住后端。只要其中一人脱力,他的拖架便会在软土中倾覆。
“只过这几步。”朱由检说道,“谁先撑不住,先开口。”
梁济川沉肩起身。
后端同时抬起。
朱由检的右膝保持伸直,可拖架离地时,右侧布结突然向浅槽外滑了一线。整条伤腿随之向外倾斜。
秦大河没有空手去扶。
他只能把左肘抬得更高,让右侧木杆向上翘起。这个动作保住了朱由检的伤腿,却让木杆重重压进秦大河肘窝。
秦大河闷哼一声,脚下陷进泥里。
骑马人立刻向右挪了半步,试图让拖架恢复平衡。他的右臂再次发抖,木尾在肘窝里一点点向下滑。
“右后要落。”骑马人说道。
梁济川没有回头。
“再两步。”
第一步,秦大河左脚拔出泥面,身体向前晃了一下。
第二步,骑马人的右臂彻底失去力气。右侧木尾从他的肘窝滑下来,离地只剩一掌。
梁济川猛地向左转肩。
前端被他带偏,拖架后端也跟着转向。右侧木尾没有落进最深的软泥,而是砸在草根地边缘。
横撑发出一声脆响。
朱由检身下的后横撑裂开一道细缝。绑在上面的旧军褂布条没有断,却被木刺割开了半边。
三个人同时放下拖架。
朱由检后腰撞进布兜,右膝没有碰地。秦大河却跪在草根地上,左臂贴着胸口,肘窝已经被压出一大片紫红。
骑马人坐倒在另一侧,右手五指完全张开,短时间内无法收拢。
梁济川喘了几口气,立刻蹲下检查后横撑。
“还能走。”他说,“只能拖,不能再抬。再抬一次,这根横撑会断。”
这就是过软土付出的代价。
朱由检的拖架保住了,后横撑却只剩最后一层木芯。秦大河和骑马人也再承担不了第二次短抬。
两副拖架都到了草根地。
梁济川按照先前定下的方向,先把卢照山的拖架向右拖出一小段。丁三守着卢照山的木尾,等拖架停稳后,梁济川再返回朱由检这边,把朱由检的拖架沿同一片压倒的草根拖过去。
两副拖架始终一前一后。梁济川每拖一副走过一小段,便让后面的人将木尾稳在硬草上,再折回去接另一副。骑马人和秦大河只能在朱由检拖架后方用腿和前臂短时纠正木尾,谁也不能再抬架。
软土前段,两副拖架的痕迹完全重合。
最软处,两道深沟突然中断,周围多出几串杂乱脚印。草根地之后,浅痕改向右侧,远看更像有人把一件重物抬过泥地,又在另一头重新放下。
这种痕迹骗不过真正懂追踪的人。
却能让后来者无法一眼看出这里经过了两副拖架和十个人。
最后要过的是水罐。
沈满仓用双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