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艘破木船。”
“吃水线却比两百吨的货轮还要深。”
海风呼啸。把苏晨低沉的嗓音吹散在宽阔的甲板上。
林清寒捏着玻璃高脚杯的手指。猛地卡紧。
指节压迫玻璃杯柱。泛出一层没有血色的青白。
她名下有两艘私人游艇。平时也常跟圈子里的游艇会出海。
基本的船舶常识。她比普通人清楚得多。
一艘十五米长的近海木制定置网渔船。
就算货舱塞满碎冰块和渔获。船体下方的红色防锈底漆,也应该有一大半露在海浪外面。
那是抗风浪的浮力储备线。
但现在。按照苏晨的说法。
海水已经彻底吞没了那艘船的吃水线。甚至快要漫过两舷的甲板边缘。
整艘船象是一块吸满水的烂海绵。死死压在海面上。
只有装载了高密度的重金属。或者超量的违禁品。
才会把一艘木船压成这种将沉未沉的死相。
林清寒酒劲全散了。胃底泛起一阵寒意。
她往前跨了半步。胸口贴着冰冷的不锈钢栏杆。
视线顺着苏晨指着的方向探过去。
太黑了。
海上没有月光。只有一片起伏的墨蓝色死水。
她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在苏晨眼里。一切无所遁形。
【神级潜水与水下作战专精】带来的不仅是水下格斗。
连带着视网膜。也对黑暗海面上的微光产生了变态的捕捉能力。
远处那团模糊的黑影。慢慢勾勒出清淅的轮廓。
没开航行灯。连驾驶舱的仪表盘背光都被黑布蒙死了。
柴油发动机处于怠速状态。
排气管喷出浓黑的废气。在夜风里很快散开。
船尾的甲板上。站着三个穿黑色连体防水胶衣的男人。
他们正用肩膀顶着一个巨大的四方块。
金属网兜。
外面裹着厚实的黑色防水油布。被粗大的特种尼龙绳捆得结结实实。
三个胶衣男人喊着号子。皮靴在湿滑的甲板上踩出水声。
用力一推。
沉重的防水网兜顺着没有护栏的船尾滑道。轰然滚落。
“哗啦!”
沉闷的巨大落水声。隔着两海里。顺着海面传了过来。
网兜砸碎了平静的海浪。激起一团白色的水沫。
重物急速下沉。
几秒钟后。
那片漆黑的水面上。猛地亮起一个绿色的光点。
是一个涂着工业荧光粉的防水浮标。连着那张网兜的尼龙主绳。
随着海浪的起伏。在水面上孤独地闪铄着幽绿的光。
紧接着。
破渔船的排气管里喷出一大团黑烟。
老旧的柴油机爆发出破铜烂铁般的嘶吼。
船舵打死。船头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急弯。
螺旋桨疯狂搅动海水。渔船撕开波浪。
连浮标都没回头看一眼。直接朝着公海的方向狂飙逃窜。
不到半分钟。黑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只留下那片海域上。一颗随着波浪上下晃动的绿色荧光点。
“深海锚点交接。”
苏晨看着那个绿点。吐出几个字。
林清寒转过头。“什么?”
“这是最隐蔽的走私手法。”
苏晨双手撑在栏杆上。感受着海风带来的凉意。
“不在岸上交易。不靠船交货。”
“装满货的防水箱扔在固定的gps坐标点。上面绑着带声纳应答器的浮标。”
“送货的船扔下东西就走。全程不留人。”
苏晨指着那个微弱的绿点。
“下家过几天装作打鱼路过。放下潜水员,捞了就走。”
“没有当面接触。船上也没有现金流水。”
他冷笑了一声。
“海警就算在半路截住那艘渔船。搜遍每一个船舱,也只能搜出两筐臭带鱼。”
滴水不漏的黑吃黑买卖。
推拉门角落里。
跟拍pd老李。蹲在木地板上。
两条腿麻得失去了知觉。象有成千上万根针在小腿肚子里扎。
他双手托着摄象机。镜头死死对准苏晨的脸。
他听到了苏晨刚才说的每一句话。
老李咽了口干涩的唾沫。喉结艰难地滑动。
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。
这地方距离大陆几十海里。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
他们一艘毫无防备的游艇。撞破了人家重金属或者违禁品的走私交易现场。
这要是被对方的接应船只发现。
在这茫茫大海上。连个收尸的人都找不到。
直播间里。
深夜十一点半。一亿四千万的在线人数。没怎么掉。
全都是修仙熬夜的夜猫子。
他们原本是来磕糖的。是来等影后微醺表白名场面的。
现在画风突变。
满屏幕的粉红气泡。瞬间变成了深海悬疑惊悚片。
弹幕池迎来了新一轮的井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