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没有回头,朝着黑风山的方向走去。
他不知道前路是什么,不知道外域修士有多强,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第二天。他只知道,待在这里,永远只是凡人,永远只能被随意碾死。
要活下去,要变强,要走出这座界,要弄明白,这天地之间,到底是谁在定规矩。
黑风山上,还残留着淡淡的魔气。
寻常人靠近,便会神魂受损,肉身腐烂。可主凡走在其中,却毫无异样。魔气靠近他周身三尺,便自动消散,如同冰雪融入暖阳。他自己没有察觉,只当是运气好。
山中深处,有一座被魔气强行撕开的空间裂隙,裂隙不稳定,时而扩张,时而收缩,另一端,隐隐传来恐怖的气息。
这是黑袍人来时的路。
主凡站在裂隙前,没有尤豫,一步迈了进去。
空间穿梭的痛苦,远超想象。
撕裂、挤压、搅碎、重塑,肉身与神魂同时承受着无尽折磨。寻常修士,即便筑基、金丹,进入这种不稳定裂隙,也会瞬间身死道消。可主凡却硬生生撑住了。
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,意识一次次模糊,又一次次强行清醒。
他不想死。
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
死了,就真的什么都没留下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从裂隙中摔落,砸在一片冰冷的大地上。
这里不再是落尘界。
天是暗紫色的,大地是漆黑的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,远处矗立着巨大的魔山、魔城,天空中有长着翅膀的魔物飞过,地面上有身披甲胄的魔族军士巡逻。
这里是外域,魔罗界。
黑袍人,便是魔罗界的低层魔修。
主凡浑身是伤,衣衫破烂,浑身血迹,躺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很快,便有巡逻魔族发现了他。
“这里有个低等界的凡人。”
“气息微弱,神魂平凡,随手杀了便是。”
“丢去魂矿坑做苦力,活不过三天,正好耗尽心魂。”
他们没有把他当回事,甚至懒得动手杀他,直接将他拖走,丢进了一座巨大的地下矿坑。
矿坑之中,密密麻麻,全是从各个弱小界域抓来的凡人、低阶修士。他们被迫挖掘一种黑色的矿石,名为“噬魂矿”,此矿会不断吸食生灵神魂,越挖,神魂越弱,直至变成行尸走肉,最终化为矿渣。
在这里,没有名字,没有尊严,没有希望,只有无尽的黑暗、劳累、痛苦与死亡。
每天都有人倒下,每天都有人被矿魂吞噬,每天都有人被魔族监工随手打死。
主凡也成了其中一个。
他沉默地挖矿,沉默地承受鞭打,沉默地忍受饥饿、寒冷、剧痛。他不反抗,不叫喊,不抱怨,不和其他人说话,只是活着。
活着,就有机会。
他发现,噬魂矿对别人有致命伤害,对他却无效。矿石靠近他,噬魂之力便自动消失。监工打在他身上的魔气鞭挞,看似皮开肉绽,实则伤不到他根本,过一夜,便会悄然愈合。
他依旧没有多想,只当自己命硬。
矿坑之中,也有一些来自其他小界的修士,修为最高的,有金丹境界。他们曾组织过反抗,试图冲出矿坑,可刚一动手,便被镇守此地的魔将灭杀,神魂被抽,尸骨无存。
反抗,死得更快。
不反抗,慢慢死。
这就是矿坑的规矩。
主凡看在眼里,依旧沉默。
他在等,在观察,在记。
记魔族的巡逻规律,记矿坑的地形,记监工的修为,记空间裂隙波动的时机。
他知道,自己和那些金丹修士不一样。
他没有修为,没有功法,没有灵气,没有魔气,什么都没有。
可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——他死不了。
不是运气,是他本身,就不受这些力量伤害。
魔气、魂力、矿力、术法之力,靠近他,都会失效。
这种直觉,在矿坑第三年,变得无比清淅。
那一日,一位金丹修士再次暴动,斩杀了两名监工,眼看就要冲到矿坑出口。镇守魔将震怒,亲自出手,一掌拍出,魔云翻滚,神魂攻击席卷全场。
所有矿工,包括那位金丹修士,瞬间七窍流血,神魂崩碎。
唯有主凡,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魔将的神魂攻击,落在他身上,如同石沉大海,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激起。
魔将愣住了。
他盯着主凡,眼中充满了惊疑与贪婪。
“你这凡人……肉身与神魂,居然免疫神魂攻击?”
“体质奇特,乃是绝世炼魂鼎炉!”
魔将一把抓来,捏住主凡的脖颈,将他提起。魔气疯狂涌入主凡体内,想要探查他的根骨,想要炼化他,夺取他的体质。
可魔气一入主凡体内,便如泥牛入海,消失无踪。
魔将脸色剧变。
“连魔气都能吞噬消解?”
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他越来越心惊,也越来越贪婪。他感觉,只要彻底掌控这个凡人,自己必定能突破当前境界,成为一方魔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