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恍然大悟,连忙让舞女上前来,裴绪逡巡一圈,选了两个面相看上去娇媚妖艳的,魏英寿笑,心想原来他喜欢这一款,一边让两人上前陪侍。
宋景云这时想起裴绪和自己说过的花柔。
好像那女子也是宁王府舞姬,是被宁王府管家诱骗进王府,不知这两位舞姬是否也是如此?
或许裴绪收下这两名舞姬,一是不致让场面难看,惹得大郎君不高兴;二是从舞女口中多了解宁王府,看花柔所说是否属实。
宴饮罢,魏英寿派了马车送两名舞姬随裴绪与宋景云回驿馆。
马车到了驿馆前却还未停下,而是从旁边车马道进去,车夫连同护卫,将车上几口箱子搬到二人房间前,待二人见到箱子,宁王府人早已离开,只有两名舞姬候在箱子旁。
裴绪与宋景云对视一眼,两人各去打开一只箱子,那箱子小巧,但里面放的却是整箱黄金,再开另一只大一些的箱子,里面一把银光闪闪的枪头,拿起来,一眼便能看出是上好的百炼钢所锻,枪刃坚硬,枪脊柔韧,比自己手上那只枪的枪头好过百倍,这样品质的枪头,要钱财,要精力,还要耐烦寻得好铁匠,不用上三五载,造不出来,而此时它就在自己手中。
宋景云最先看到的是一对犀牛角。之所以为一眼见到它,是因他家祖父早年受贬至岭南,染上瘴毒,当年极不容易才捡回一命,后来却总有吐血、便血、目眩耳鸣之症,大夫说是早年余毒未清,若要断根,须以犀牛角为药引,服食一至三年,方有望痊愈。
可犀牛角价值千金,且有价无市,作为贡品尚且不够,哪里能流落宫外?各大药商那里就算有也是假货,祖父此症便一直拖延,无法可解。
而这里,却有一对犀牛角。
箱中另有明珠、玉器些许,两人未及细看,已知这份厚礼之珍贵与用心。
这一刻,两人都沉默起来。
宴会上种种历历在目,魏英寿的亲近热络、宁王背上的伤、水师舞的神勇、人头滚落在地的惊骇,以及这面前的富贵荣华和心头好。
无一不在告诉他们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不管宁王有无异心,无疑扬州需要宁王,此处并不安稳,而朝廷要对北蒙用兵,要收复居庸关,扬州便不能出乱子,有宁王在,则漕运能稳,扬州能定,朝廷可安心对付北蒙;
他们非要查,非要得出宁王有异心的罪证送去京城,皇上又该如何应对?若皇上对扬州出兵,宁王是否真会被逼反?若事情无法收拾,社稷生乱,自己二人是否罪责难逃?
相比起这种种难以预料的恶果,好好收了这礼物,在扬州玩些日子,回去报个何舫之死确无异常、宁王忠心可鉴、扬州歌舞升平,便是皆大欢喜,予人方便,予己方便。
裴绪先开口,唤来驿卒,吩咐道:“安排一间房,给此二位姑娘歇息,再送水至我们房中。”
驿卒领命而去,宋景云道:“箱子先搬去你房间吧,我不太想看见它。”
裴绪无奈一笑,点点头。他也不想看见啊,奈何宋景云先说了。
宁王这场宴会办得太好,礼物送得太对,真让他们心中动摇了,今晚注定是迷茫犹豫的一夜。
沈砚前一晚喝多了酒,翌日天大亮才起。
这一日却是下雨天,雨淅淅沥沥下着,一直未停。
他想待在家里不动,可前几日就约好了今日要去世交家中做客,他娘给他约好的,明为拜访,实为相看,他年纪不小,也是得上心了,不能不认真。
整理一番要去拜见母亲,行至隔壁院落前,正好见到妹妹沈令舒从婶娘院中出来。
他叫住她,“三妹。”
沈令舒回头,见了伞下的他,笑道:“二哥今日好俊朗,这身秋香色衣袍着实衬人,今日定是喜鹊登梅,我要有嫂嫂啦!”
沈砚被说得不好意思,知道自己母亲肯定一早就和婶娘念叨,婶娘又告诉堂妹,八字还没一撇,谁都知道了。
他“咳”了两声,强作得意道:“我何时不俊朗了?就算披上破布,我也是个俊朗的乞丐。”
沈令舒只是笑,那家姑娘她曾见过,很不错,今日是堂兄好日子,她并不与他斗嘴、泼他冷水。
沈砚也怕她笑自己,很快转移话题道:“我昨日见到宋大人了。”
沈令舒不自在起来:“见到便见到,那又如何?”
沈砚道:“我告诉你,宋大人真不错,昨夜宁王府设宴,竟当堂杀人,人头满地滚,吓吐了一半人,你可能想象?”
沈令舒吃了一惊,“宴会杀人?杀的什么人?为什么?”
沈砚将那些人与她说,解释道:“具体为什么要在堂上杀,我也不知道,我猜也许是要显得宁王府威风?也许就是兴致来了,觉得杀人有意思?谁知道,总之那场景,我这样的良民,绝对是永生难忘。
“好在我去得晚,只能悄悄坐在末座,离得远,看不清,要看清了只怕要做恶梦。宋大人就不同了,他是贵客啊,坐在上首,看得那是真真切切,那人头都要滚到他脚边了,他却还能面不改色,着实厉害。”
“哦。”
“到底是京城来的诏使,他与那位裴大人倒真有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