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着等自己熬过去后,就能和情郎在一起了,便咬紧牙关支撑着。
夜色渐深,后宫宫门尽数落了锁,万籁俱寂。
未央宫内,穆茗烟独坐在空荡的正殿。
碧鸳麻雀变凤凰的事迹,让她越想越慌,越想越怕。
如今碧鸳有了妃嫔名分,再也不是任由她拿捏的宫女了。
她思索着:碧鸳会不会为了上位,就反手将我所有的谋划和盘托出?留着碧鸳一日,便多一日祸患。
穆茗烟打定了主意,打算斩草除根,以绝后患。
打定主意后,穆茗烟褪去了她那身宫装,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宫女服装。
随即她避开了未央宫值守的宫人,趁着夜色浓重、巡夜空档,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宫殿。
一路辗转后,她直奔荷香苑而去了。
此刻的荷香苑,殿内烛火昏沉,四下静悄悄的。
殿内床榻之上,易容后的假碧鸳假装熟睡着,她气息平缓而自然。
而殿外房梁之上,落雨一双锐利的眼眸死死盯着房中动静,周遭暗处,也有数十名禁军侍卫在尽数待命。
穆茗烟蹑手蹑脚地推开了虚掩着的殿门,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把锋利的匕首。
她一步步靠近床榻,看着床上熟悉的背影后,眼中杀意毕露。
她咬紧牙关,抬手便要将那把匕首狠狠刺下去!
就在匕首即将要落下的刹那间,房梁之上,一枚细小的石子弹射而出,精准无误地打在了穆茗烟手腕的关节之上!
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剧痛骤然传来。
穆茗烟手腕一麻,她五指瞬间脱力,匕首应声落了地……
下一瞬,荷香苑四周灯火骤然亮了起来。
宫灯、烛火齐齐通明,将整座宫殿照得亮如白昼。
“拿下!”
皇甫灵溪一声令下,暗藏在四周的侍卫便齐齐冲了出来。
他们快步上前,瞬间将猝不及防的穆茗烟给死死按在了地上。
侍卫们用粗绳将穆茗烟的双臂反绑到了她身后。
穆茗烟浑身僵硬,满眼皆是错愕与惊恐。
她挣扎着抬起头,看向床榻之上的碧鸳:怎么回事?什么情况?碧鸳这死丫头知道我要杀了她?
而殿外廊下,两名侍卫正押着碧鸳,朝着殿内缓缓走来……
碧鸳浑身血污,衣衫已破烂不堪,背脊上被鞭打的伤痕交错着,头发散乱地黏在她憔悴的脸上,嘴里还被塞着一块布条,只能发出呜呜的哽咽之声。
她方才被人押在窗边,她清清楚楚地目睹了方才穆茗烟持刀欲杀她的全过程。
她为了穆茗烟,受尽天牢酷刑。
可她效忠的主子,却想取她性命、杀人灭口!
那布条堵塞的唇齿间发出了凄厉的呜咽声,她浑身剧烈颤抖着。
侍卫上前,轻轻扯下了塞在碧鸳口中的那布条。
刹那间,压抑已久的悲愤与绝望彻底爆发:“穆茗烟!我在天牢受鞭刑,未曾供出你半分!可你!你竟要杀我!”
床榻之上,那个假碧鸳缓缓坐了起来。
她抬手,指尖捏住了耳侧边缘,就这么轻轻一撕,一张逼真的人皮面具应声脱落。
假碧鸳起身垂首,恭敬跪地行了礼:“陛下。”
“你先退下吧。”皇甫灵溪语气平淡无波。
“是。”那假碧鸳叩首起身,躬身快步退出了殿外,消失在了这夜色之中。
穆茗烟被侍卫死死按在地上,她看着眼前满身伤痕、双目赤红、恨意滔天的碧鸳,再看向那眼底毫无波澜的皇甫灵溪,她瞬间明白了:原来这一切都是陛下布下的陷阱,册封碧鸳是假,引我现身是真!
皇甫灵溪目光冷冷扫过瘫软在地的穆茗烟,沉声道:“事到如今,你可还有话要说?”
碧鸳忍着浑身剧痛,她踉跄着上前,对着皇甫灵溪重重叩首道:“陛下!奴婢认罪!这一切皆是穆美人所指使!是她心生歹念,要谋害淑妃娘娘肚子里的皇嗣,是她指使奴婢熬煮藏红花,也是她命奴婢将麝香置于淑妃娘娘的香炉、以及寝殿外边,又刻意留存了一部分,意图要栽赃嫁祸贵妃娘娘,妄图一石二鸟……”
就这样,碧鸳将她们主仆二人所有的密谋尽数和盘托出。
皇甫灵溪命人取来了供词纸笔,递到了碧鸳面前。
浑身剧痛的碧鸳咬牙撑着身子,亲手画了押,坐实了所有罪责。
穆茗烟咬着牙说道:“碧鸳,你可知你在做什么!”
碧鸳冷冷地扫了她一眼:“奴婢自然知晓!是奴婢蠢,奴婢错了,奴婢不该为了尽早出宫,为了与情郎相守,便做下此等恶事。”
“我承诺过你,会救你的。”
“救我?若非亲眼所见,奴婢还要被你欺骗。”
“不是的,若非陛下设局,我定然会救你。”
皇甫灵溪看向地上狼狈不堪的穆茗烟:“哦?你这是在怪朕?”
穆茗烟虽心有不甘,却也不敢顶撞皇帝:“臣妾不敢。”
“不敢,朕看你敢的很!穆茗烟,你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