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图案——时而是绵延的波浪线,时而是复杂的折线加圆圈,酷似苏烬宁早年那些无人能懂的草图符号。
居民们惶恐不安,以为是“匠魂显灵”,工部派人勘察数月,也查不出任何机关,只得上报朝廷。
消息传开,京城的年轻工匠们却如获至宝,纷纷从各地赶来观摩,兴奋地称之为“活纹显现”,日夜不休地在墙下拓印、研究。
某个深夜,一个年轻的学徒在临摹时,不慎打翻了手边的茶盏。
滚烫的茶水泼在墙上,迅速浸入墙体。
就在湿痕蔓延开来的瞬间,奇迹发生了。
整面墙的磷光竟随着水渍的浸润,猛地扭曲、变形,最终勾勒出了一幅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、完整而精密的结构图!
人群中,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工匠看清图样的瞬间,激动得浑身颤抖,老泪纵横。
“是……是‘连体避震屋’!是三十年前,娘娘提出却被工部驳回的那个原型!”
震撼过后,是无需言语的行动。
工匠们没有请示任何人,自发组织起来,开始按照墙上“活纹”显现的图纸,复原那座传说中的建筑。
当第一根依据新图纸设计的承重柱浇筑完毕,稳稳立于地基之上时,整条街巷的所有墙壁,光芒同时璀璨一亮,并持续了整整三息。
宛如一次跨越了生死的,深长的呼吸。
而在工地的角落,一块被遗弃的碎陶片静静躺在泥土里,上面有一道天然的裂纹,那形状,像极了多年前一根被投入火中的炭枝,在无尽的灰烬里,悄然生根,破土发芽。
又是一年春来。
冰雪消融,河水渐涨,黄河沿岸又到了每年最紧张的防汛时节。
按照惯例,萧景珩离京,开始巡查黄河千里堤防。
浩荡的龙辇行至第一处防汛重镇,他却在官道上勒住了马缰。
眼前,本该是旌旗林立、官兵往来、严阵以待的景象。
然而,目之所及,却是一片诡异的、近乎于挑衅的宁静。
没有一道朝廷的防汛令,没有一个奔走传令的官吏,甚至连象征着皇权巡视的仪仗,都未曾出现。
仿佛,整个黄河沿岸,已经忘却了皇帝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