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骑兵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凝固的牛油!
箭雨覆盖!马刀劈砍!长矛突刺!大金士兵脆弱的阵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!士兵如同麦草般被成片收割!惨叫声、兵器碰撞声、战马嘶鸣声混杂在一起!车队被点燃,满载的粮草、箭矢、军械在烈火中化为乌有!
梁子令一马当先,手中一柄沉重的厚背砍刀每一次挥动,都带起一阵腥风血雨!他杀得兴起,猛地冲到一个穿着大金低级军官服饰、试图组织抵抗的汉子面前。那军官满脸血污,眼中是绝望的疯狂,举刀劈来!
“蝼蚁!”梁子令狞笑,砍刀带着千钧之力,后发先至!
咔嚓!
刀光闪过,那军官连人带刀被斜劈成两半!上半身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飞了出去,内脏哗啦流了一地!
战斗,不,屠杀很快结束。雪地上只剩下燃烧的车架、遍地的尸体和惊惶乱窜的驮马。
梁子令勒住气喘吁吁的战马,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和碎肉。脸上的残忍笑意瞬间收敛,只剩下纯粹的冷酷和铁血的杀伐意志。他一挥手中染血的砍刀,刀锋直指鞑靼草原更深处:
“传令全军!目标——下一个部落聚集地!继续烧!继续杀!不留活口,不留余粮!老子要让乾龙的前线大军,在风雪里啃他亲娘的脚指头!要让鞑靼的哭嚎,成为泽载那条丧家之犬的安魂曲!出发!”
“吼——!!!”
嗜血的狂吼再次撕裂草原的寂静!帝国的毁灭铁蹄,带着焚尽一切的意志,踏过燃烧的营地和无数的尸体,卷起更加狂暴的雪浪,向着鞑靼草原的腹地,向着绝望的深处,滚滚而去!所过之处,只余下冲天的火光、滚滚的浓烟、以及一片象征着帝国复仇怒火的——死亡焦土!
断龙峡。
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不祥的意味。两侧是刀劈斧凿般的绝壁,灰黑色的岩体如同裸露的嶙峋骨骼,沉默地指向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的天空。峡谷底部狭窄而曲折,最宽处也不过百丈,终年不见阳光,阴冷刺骨。此刻更是被深达数尺的积雪覆盖,如同一条冰冷的白色裹尸布,缠绕在这支大金残军的咽喉之上。
寒风在峡谷中尖啸着穿梭,卷起雪沫和冰渣,如同无数细小的刀子刮在脸上、钻进衣甲缝隙。那声音凄厉如鬼哭,日夜不息,折磨着每一个幸存者的神经。
泽载裹着一件沾满血污的破旧棉袄,蜷缩在一处由几块巨大崩落岩石勉强构成的浅洞里。这里勉强能避开最直接的风刀,但寒意依旧无孔不入,深入骨髓。
他曾经一丝不苟的头发早已散乱不堪,沾满了污泥和冰碴,脸上是数天未曾清洗的污垢。那双曾经刻板、锐利、充满掌控欲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空洞和无法掩饰的惊惶。
他沾着冻疮和血痂的手指,神经质地在一堆破碎的金属零件中拨弄着——那是他视若珍宝的怀表最后的残骸。表壳碎裂,精美的金纹扭曲断裂,表盘玻璃粉碎,那根象征着秩序与时间的金色指针,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岩石上,指向一个毫无意义的刻度。
他试图将那些细小的齿轮和发条重新拼凑起来,动作笨拙而绝望,仿佛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但每一次尝试,都只换来更深的挫败感和冰冷的绝望。帝国的铁蹄,方先觉那冰冷的目光,如同梦魇般死死缠绕着他。
“主……主帅……”一个虚弱嘶哑的声音在洞口响起。是年亮封的亲兵队长,他拄着一杆断矛,摇摇晃晃地站着,脸上是冻伤的青紫和极度的疲惫,嘴唇干裂出血,“年将军……请您过去……粮……粮袋清点……清点出来了……还有……还有守军的图赫尔将军……也请您一同议事……” 他的语气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。
泽载拨弄齿轮的手指猛地一僵!守军……图赫尔……这个名字像针一样刺了他一下。他几乎忘了,按照乾龙陛下最初的方略,霜戟军在这里留有约五千精锐,作为掐断帝国大军退路的“铁钳”之一。如今,他们这支溃退的残兵撞入这“铁钳”,带来的不是胜利会师,而是毁灭性的灾难和……巨大的负担。
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浅洞,踉跄着扑向不远处围着一小堆粮袋的人群。气氛比风雪更冷。
年亮封和旗哈朗也在那里,两人的状态比泽载好不了多少。年亮封的左臂用撕破的军旗草草吊着,脸色灰败,嘴唇毫无血色,眼中是深深的忧虑和绝望。旗哈朗那身华丽的铠甲早已不见踪影,只穿着一件脏污的皮袄,往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胡须纠结在一起,沾着冰凌,眼神涣散,失魂落魄,勋贵的骄傲被碾得粉碎。
而站在他们对面,脸色铁青、须发戟张的,正是霜戟军派驻断龙峡的守将——图赫尔。他一身制式重甲虽沾满雪泥,却依旧保持相对完整,与周围溃兵褴褛的衣衫形成刺眼对比。他身后站着几名同样甲胄齐全、但眼神充满戒备和不满的亲卫。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敌意。
几个负责清点的士兵面无人色,手指冻得通红僵硬,颤抖着将最后几袋粮食拖到中间。袋子瘪瘪的,倒出来的,只有小半袋混杂着麸皮、草籽甚至泥沙的粗粝杂粮。
“各位大人……”一个负责计数的老军需官声音带着哭腔,匍匐在冰冷的雪地上,头埋得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