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再扫过城头那些虽然面露惊惧、却依旧紧握武器等待命令的士兵,司马错知道,最后的时刻,快要到了。
穿云关,是守不住了。
这个结论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脏,但他必须接受,也必须尽快做好万全的准备。
现在要做的,是如何在城门被破之后,最大限度地拖延时间,消耗敌人,为长安京,争取哪怕多一秒的准备时间。
“薛岳,田穰苴!”司马错毫不犹豫地下令。
“末将在!”两人踏前一步,虽然脸色沉重,但眼神依旧坚定。
“你们二人,亲自前往城门区域,进行督战!”司马错语速极快,“征调所有可用的物料——沙袋、石块、废弃的车辆、房屋梁柱!不惜一切代价,给我把城门洞堵死!能堵多厚堵多厚,能堵多结实堵多结实!”
“乐毅,蒙恬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们二人,负责在城门后方,依托街巷、房屋,构筑第二、第三道防线!层层设防,节节抵抗!我要你们利用穿云关内的每一寸土地,每一条街道,每一座房屋,跟魔族打巷战!用巷战,磨光他们的锐气,耗干他们的鲜血!”
“是!”乐毅和蒙恬重重抱拳。他们明白,这将是一场比城墙攻防战更加残酷、更加血腥的战斗。
“传令兵!”司马错看向身边一名亲卫,那亲卫年轻的脸庞上沾满了血污,眼神却清澈而坚定。
“大元帅!”
“你,带上我的令牌,挑最快的马,从可能还没有被完全封锁的南侧小路走。”司马错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,“将魔族攻城巨锤的详情,以及城门可能即将失守的消息,以最快速度,送回长安京,面呈陛下!告诉陛下……司马错,愧对圣恩,有负帝国所托……让他……早做准备!”
最后几个字,司马错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来。
那是一种交代后事的决绝。他知道,这封信送出去,很可能就是他对帝国最后的谏言了。
“大元帅!”年轻传令兵的眼圈瞬间红了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快去!”司马错猛地一挥手,转过了身,不再看他。
他那并不算特别宽阔的背影,在尸山血海的城楼背景下,显得异常孤峭。
传令兵重重磕了一个头,抹了把眼泪,抓起令牌,头也不回地冲下了城楼。
命令一道道传达下去,帝国的守军在绝望的阴影下,开始了最后悲壮的运转。
城墙上,残存的投石机、蒸汽弩炮、弓箭手,依旧在顽强地向着魔族的攻城巨锤和它的推动者倾泻着火力,试图延缓那最终时刻的到来。
城门后方,薛岳和田穰苴正疯狂指挥着士兵和民夫,将一切能找到的东西疯狂地堆向城门洞。
沙袋垒砌成墙,巨石堵塞通道,甚至将损坏的弩车、战车也推了过来,构成混乱却坚实的障碍。
每一个士兵都知道,他们在为自己,也为身后的同袍,构筑最后一道血肉防线。
更远处的街巷中,乐毅和蒙恬冷静地划分着防区,分配着兵力。
士兵们沉默地占据着屋顶、窗口、街角,检查着弓弩,磨利了刀剑,眼神中没有了最初的恐惧,只剩下与敌偕亡的平静。
城外的魔族,攻势则达到了顶点。
“纳若卡”在付出了不知多少奴隶生命的代价后,终于碾压过满地尸骸,抵达了穿云关那扇饱经风霜的巨大城门之下。
近距离观看,更能感受到它的庞大与狰狞。
那恶魔狼首的浮雕,仿佛活了过来,空洞的眼窝俯视着下方渺小的人类,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。
推动的战争巨兽发出了兴奋的咆哮,更加卖力。
“预备——撞!”
随着魔族指挥官一声令下,绞盘被放到最大幅度,然后猛地松开!
“纳若卡”那沉重的精铁锤头,在巨大的势能带动下,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,狠狠地地撞向了穿云关的城门!
“咚——!!!!!”
第一击!
声音不再是沉闷,而是变成了混合了金属扭曲和木材爆裂的恐怖巨响!
整个穿云关的城墙,都随着这一击而剧烈震颤!
城楼上,不少守军被震得东倒西歪,脸色煞白。
厚重的包铁城门,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,中央部位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块,固定的门闩和铆钉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哀鸣。
“第二击!放!”
“咚——!!!!”
第二击接踵而至!
凹陷变得更加巨大,城门上方簌簌落下尘土和碎砖,一道道清晰的裂痕,从凹陷的中心蔓延开来!
“城门!城门要破了!”有魔族士兵发出了狂喜的呐喊。
城楼上的帝国守军,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。
薛岳和田穰苴在城门后方,甚至能透过缝隙,看到外面那狰狞的锤头一次次放大、撞击!
“顶住!给老子顶住!”薛岳嘶吼着,亲自扛起一根粗大的梁柱,和士兵们一起死死抵在摇摇欲坠的城门之后。
“第三击!放!”
“咚——!!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