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货单递给林晚星。
单据的最上方，一行印刷体黑字赫然在目：“军民共建项目·优先保障林晚星医生指定单位”。
林晚星接过货单，指尖微颤。
她抬起头，越过攒动的人群，望向卡车旁。
陆擎苍就站在那里，一身笔挺的戎装将他衬得愈发挺拔如松。
他没有走近，只是远远地看着高台上的她，看着她被村民们簇拥，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。
当她的目光投射过来时，他那素来冷硬的唇角，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口型，无声地说了几个字。
林晚星看懂了。他说的是：这是开始。
夜深人静，喧嚣散尽。
林晚星在卫生站的灯下，仔细整理着十名学员的档案，为他们即将开始的工作做最后的规划。
窗外，秋虫低鸣，万籁俱寂。
忽然，一阵极轻微的窸窣声从窗外传来。
她警觉地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轻轻推开木窗。
月光下，窗台上的景象让她瞬间怔住了。
十几封信，静静地堆在那里。
信封是用最粗糙的草纸做的，有的甚至只是撕下的作业本纸。
上面没有邮票，显然是托人连夜送来的。
借着月光，她看到那些来自周边各个公社的地址，和一双双按在信封上的、粗糙的指印。
她颤抖着手，拆开其中一封。
纸张粗糙，字迹歪斜，甚至还有好几个错别字，但那一行话却像烙印一样，灼痛了她的眼睛。
“林医生，俺也想学，救家里人。”
她接连拆开第二封、第三封……每一封信的内容都大同小异，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，充满了最原始、最迫切的渴望。
这些信，像一块块滚烫的烙铁，烫得她手心发麻。
她握紧了手中的钢笔，眼中渐渐泛起一层水光。
耳边，仿佛又响起了白天陆擎苍在她身边低声说过的话：“你播下的种子，迟早会长成一片森林。”
原来，这片林，比她想象中来得更快，也更广阔。
一夜未眠，但林晚星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疲惫，反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亮。
她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大雁村的卫生站，将不再仅仅是大雁村的了。
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，照亮桌上那一沓沉甸甸的信纸时，一个更大胆、也更疯狂的计划在她心中彻底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