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开会说“邻里要互助”,她会第一个点头,眼神里满是感激。
这些,贾东旭都看在眼里。
起初他别扭过。
一个大男人,要靠媳妇抛头露面去讨食,丢人。
可贾张氏说:“有什么丢人的?她能讨来是她的本事!你只管吃就是了!”
易中海也说:“东旭啊,你媳妇不容易,你要多体谅。”
慢慢地,贾东旭习惯了。
习惯了下班回家就有热饭热菜——虽然可能是傻柱饭盒里的剩菜。
习惯了穿干净衣裳——虽然可能是秦淮茹用从别家“借”来的肥皂洗的。
习惯了被人说“你真有福气,娶了个能干媳妇”——虽然这话背后的含义,他不敢深想。
最可怕的是,他习惯了秦淮茹和傻柱之间的那种微妙。
傻柱看秦淮茹的眼神,院里人都懂。
贾东旭也懂。可他不敢说什么。
因为傻柱的饭盒确实香,因为秦淮茹确实能把那些饭盒变成贾家桌上的肉菜,因为贾张氏说“有人白给吃的还不好?你较什么真?”
有一次,棒梗发烧,贾家没钱去医院。
秦淮茹去找傻柱借,傻柱二话不说掏了十块钱。
那天晚上,贾东旭听见母亲对秦淮茹说:“傻柱这人实在,你要多走动。”
秦淮茹没说话。
贾东旭躺在炕上,睁着眼到天亮。
他想,如果自己有能力,如果自己不是个窝囊废,媳妇用得着去求别的男人吗?
这个念头像毒刺,扎在心里。可他拔不掉,因为那是事实。
他只能更努力地逃避——上班磨洋工,下班喝闷酒,喝醉了就睡,睡醒了又是重复的一天。
秦淮茹和谁说话,给谁笑脸,他假装看不见。
只要饭盒还往家拿,只要这个家还能维持表面的体面,他就可以继续当那个懦弱的、被抽空的贾东旭。
第三个“女人”:儿子棒梗。
说是“女人”不准确,但棒梗在贾东旭生命里的角色,更象是一个延续——延续他的懦弱,延续贾家的扭曲,最终也延续了悲剧。
棒梗出生时,贾东旭是高兴的。
他有儿子了,贾家有后了。
他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肉团,心里想:我要让我儿子过上好日子,不象我这么窝囊。
可这话,他说说而已。
棒梗一天天长大,贾东旭一天天看着他被贾张氏和秦淮茹“培养”成什么样。
三岁,棒梗抢邻居孩子的糖,贾张氏说:“我孙子真机灵!”
五岁,棒梗在傻柱屋里偷花生米,秦淮茹说:“孩子还小,馋嘴正常。”
八岁,棒梗在学校打架,把同学鼻子打出血,贾张氏去学校闹,说“肯定是别人先欺负我孙子”。
棒梗已经学会了对傻柱呼来喝去:“傻柱,给我带肉!”
贾东旭不是没想过管。
有一次,棒梗偷了前院谢大爷家晾的咸鱼,被当场抓住。贾东旭气得抄起笤帚要打,贾张氏扑上来护着:“你敢打我孙子!我跟你拼了!”
秦淮茹在一旁抹眼泪:“东旭,孩子还小,慢慢教……”
那笤帚最终没落下去。
贾东旭看着儿子那双和秦淮茹很象的大眼睛,眼睛里没有害怕,只有一种早熟的、看透了他的神色——你知道你不敢打我的。
那一刻,贾东旭觉得自己象个笑话。
他想教儿子正直,可他自己这一生就没正经过。
他想教儿子担当,可他连自己的家都担不起来。
他想教儿子别占小便宜,可贾家这些年占的便宜还少吗?
棒梗是他的一面镜子,照出他所有的不堪。
所以他越来越不敢看儿子,越来越躲着儿子。
父子之间,渐渐无话可说。
棒梗有事找奶奶,找妈妈,甚至找傻柱,也不会找他这个爹。
直到棒梗死。
石头胡同的毒鸭汤,要了棒梗的命,也要了贾东旭心里最后一点念想。
得知消息的那天,贾东旭在拘留所里坐了整整一夜。没哭,没闹,只是坐着。脑子里闪过棒梗从小到大的画面——偷糖时得意的笑,吃傻柱饭盒时餍足的脸,拿石头砸傻柱腿时狰狞的表情……
最后定格在襁保里那个皱巴巴的小肉团。
他想,如果当年我能硬气一点,如果我能象个真正的父亲那样管教儿子,棒梗会不会不一样?会不会不至于死得那么难看,那么……廉价?
可这世上没有如果。
棒梗死了,贾东旭心里那点“为人父”的念想,也彻底死了。
还有一个人:易中海。
如果说三个女人塑造了贾东旭的皮肉,那么易中海,就是抽走他脊梁的那只手。
易中海对贾东旭的“好”,全院人都看得见。
工作上,他是师傅,手柄手教技术——虽然教了十几年,贾东旭还是个三级工。生活上,他是长辈,处处关照——虽然关照的背后,是和贾张氏的那点龌龊,是把贾家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