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女俩的交心时刻,除了聊叶惟熙自身,还总少不了会提及韩芩。
叶惟熙已经养成了习惯,话到末尾总少不得要听父亲问一句:“你妈最近忙什么呢?”
“忙什么您不比我清楚?”叶惟熙看向身侧,叶之钧握着方向盘,神情淡然,好像刚刚的话题只是顺口提及,至于答案是如何,并不在意。
她不解父亲为什么总是在和母亲相关的事上不坦荡,她放下手机,直言道:“老叶,你还不如直接问妈妈最近和那谁感情好不好呢。”
叶之钧沉声:“叶惟熙。”
他又急。
叶惟熙抿了抿唇,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回答他说:“叶先生,妈妈最近工作顺利,生活美满,婚姻幸福。”
婚姻幸福?离了婚的那种吗?
叶之钧用余光扫了女儿一眼,无知的打趣神情,基本可以确认她对韩芩目前准确的婚姻状态并不了解。
韩芩不说,他也不好提前多嘴,免得到时候又要说他自作主张,多管闲事。
不过,叶惟熙用的那几个词语听着实在是刺耳,即便知道是假的,叶之钧还是忍不住轻哼了一声。
“爸你哼什么?”叶惟熙意有所指地问:“是我妈过得好你不开心,还是她和别人过得……”
“你见有哪家夫妻离婚了愿意见对方过得好的。”叶之钧打断她反问:“你爸我应该开心?”
任谁听了怕是都不会好受的一句话,也得亏叶之钧是她爸,否则她早就翻脸了。
叶惟熙做了个深呼吸,默默在心里打定主意,以后奶奶要再说她这张嘴像父亲,她绝对不认了。
就论这嘴损的程度,她绝对是遥不可及的。
“你就嘴硬吧,老叶。”叶惟熙忍不住小声吐槽:“不阴阳怪气地说话是能掉块肉还是怎么着,这么多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,难道不知道妈妈最不喜欢……”
恰好遇上红灯,叶之钧这一脚刹车踩得有些急,侧眸问:“嘀嘀咕咕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啊。”叶惟熙耸了耸肩,充分发挥自己装傻充愣的绝学,“爸你好好开车,刚刚差点撞上,安全第一知不知道。”
身旁目光幽幽,叶惟熙岔开话题,赶忙又垂首拿起手机,搬出救星说:“叫妈妈来门口接我一下吧。”
叶之钧闻言,眼底的凛然淡去,不禁摇了摇头,轻笑出声。
叶惟熙听见这番动静,挑起半边眉毛,歪头笑问:“爸,不生我气了吧。”
“机灵鬼。”叶之钧揉了下她的脑袋:“少装乖,谁敢生你的气啊。”
得了吧,刚刚也不知道是谁眼睛像要喷火。
那条消息叶惟熙是真的发了出去,车辆拐进院内,韩芩从阶梯上下来,嘴角含笑,边拉开车门边嗔怪:“现在是越来越娇气了,回个家还要……”
满心欢喜的语调戛然而止,韩芩看着从驾驶座上下来的人,眉头拧紧,问:“怎么是你?”
叶之钧身形一顿,原本舒展的眉目染上凉薄的冷意,咄咄逼人地反问:“怎么着,我不能送女儿回来?”
又来了又来了,就这态度,就算妈妈现在是单身,爸你也是一点机会也没有啊。
叶惟熙听得眼前一黑,努力想要活跃气氛,结果却可想而知,又一次以失败告终。
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,叶惟熙叹了口气,最终放弃了掺和的心思,跑到叶之钧身边,借拿包的动作压着嗓子,仁至义尽地提醒他:“要真想和妈妈聊几句,那就好好说话,爸爸。”
说罢,她只当浑然未觉那些涌动的暗流,将空间完全留给二人,说:“那爸妈你们先聊,我进屋了哈。”
叶惟熙脚步飞快,心里却止不住地踌躇,说到底,她是父母之间最后的关系纽带。
小时候尚且无知,可以忽略父母之间别扭的相处模式,长大后却很难做到真正的置身事外。
她看得见父亲的口是心非,也体会得到母亲的嘴硬心软,却无法理解究竟该如何定义他们之间的感情。
被夹在中间的人,只能时不时地摇摆一下天平,以此来达到作为女儿的“公正”,叶惟熙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否正确。
她拿了瓶冰水,伏在导台上若有所思地吞咽。
“不好意思,我可能还要再看一下。”模糊的男声隐隐约约传入耳内。
叶惟熙扭头,下意识寻找声音的来源。搜寻的视线不经意间撞进那双隐含愁闷的眼里,她读懂了其中情绪,却并不打算探究其中缘由。
目光漠然错开,叶惟熙回身接着喝自己的水,身后的对谈不知是为了刻意回避还是刚刚恰好,总之也画上了尾声:“不好意思,先不说了,再见。”
席豫挂断了电话进屋,在她身侧停住脚步,招呼说: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昨日的生日礼物令席豫看起来少了几分不顺眼,叶惟熙难得多出几分好好回答他的耐心。
但这份安然只维持了短暂一瞬,席豫没有再开口,眼神却凝聚在她身上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叶惟熙被他盯得不自在,几乎是本能地竖起身上的刺,狐疑地反盯回去:“你干嘛?”
“没事。”他摇了摇头,说:“我先上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