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王的惨叫声,戛然而止。
他的身体,缓缓倒下。
倒在血泊之中。
鲜血,在华丽的地毯上蔓延开来。
那双眼睛,瞪得大大的,死不瞑目。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些跪倒在地的大臣们,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,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。
血腥味,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过了很久很久。
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,猛地站起身。
他浑身颤抖,脸色铁青,指着琥珀夫人,声音因愤怒而嘶哑:
“琥珀夫人!你……你竟敢弑君!”
他身边,几个同样面色惨白但强撑着的大臣,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。
“乱臣贼子!狼子野心!”
“你以为杀了国王,就能坐稳那个位置吗?做梦!”
“你是让圣琥珀走向深渊的罪人!”
“胆敢弑君,整个圣琥珀帝国都不会放过你的!”
“保皇派不会饶了你!皇室不会饶了你!天下人不会饶了你!”
他们的声音,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回荡,却显得那样无力,那样苍白。
就像风中残烛最后的挣扎。
琥珀夫人看着他们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保皇派?”
她轻声道,声音里带着说不尽的嘲讽。
“你们以为,我在乎?”
那几个大臣愣住了。
琥珀夫人站起身,缓步走向他们。
每一步,都带着让人窒息的威压。
深紫色的长裙拖曳在地,从血泊中划过,沾染上猩红的血迹,在烛光下显得诡异而妖艳。
她在那几个大臣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。
“我的野望,你们这些人,永远无法理解。”
她轻声说,声音平静:
“圣琥珀帝国,需要一个声音。只有一个。”
她的目光,扫过全场。
“皇室已经腐朽了。”
“那些旧派,固步自封,抱残守缺。他们守着几百年的规矩,守着那些早已过时的传统,守着那些可笑的尊严。他们以为,只要把持着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,就能永远高高在上。”
“而新派,却各有算计,各怀鬼胎。他们眼里只有利益,只有权力,只有自己。今天可以对你笑脸相迎,明天就能在你背后捅刀。”
“这样的帝国,如何在末日中生存?”
她的声音,越来越高,越来越响:
“只有一个人——只有一个人,能结合新派与旧派,能统领整个圣琥珀,能在末日中保全自身,甚至结束末日。”
“而这个人——”
她顿了顿,目光变得悠远。
全场寂静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等待她说出自己的名字。
琥珀夫人嘴角,缓缓勾起一个笑容。
然后——
一把匕首,狠狠贯穿了她的心脏。
“噗——”
!!!
琥珀夫人的身体,猛地一颤。
她缓缓低头,看向胸口。
那是一把精致的匕首,从背后刺入,刀尖从胸前透出。
鲜血,顺着刀刃,顺着她的华服,无声地流淌。
在深紫色的布料上,绽开一朵朵血色的花。
妖艳而凄美。
她缓缓转过头。
身后,站着塞拉菲娜。
郁金香公主依旧那张绝美的脸上,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,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。
“这个人……”
塞拉菲娜轻声开口,声音清冷而平静:
“是我。”
话音落下,全场哗然!
那哗然,却如同平地惊雷!
“什么?!”
“郁金香公主?!”
“她……她杀了琥珀夫人?!”
那些刚刚还在痛骂琥珀夫人的大臣们,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。
那些跪倒在地的人,更是目瞪口呆,大脑一片空白,仿佛被雷劈中。
塞拉菲娜?
那个一直默默侍立在琥珀夫人身边的郁金香公主?
那个刚刚被宣布为继承人的学生?
那个看起来如同人偶一般、从不说话的少女?
她……她杀了琥珀夫人?!
这……这是什么情况?
琥珀夫人看着塞拉菲娜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。
却唯独没有意外与怨恨。
相反,那里面有着一种……
欣慰。
一种深深的、发自内心的欣慰。
还有——
解脱。
一种等待了太久太久、终于到来的解脱。
她嘴角的笑容,缓缓扩大。
“塞拉菲娜……”
她轻声唤道,声音沙哑而虚弱,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。
塞拉菲娜没有说话。
只是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,此刻却泛起了水光。
眼泪,无声地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