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安歌缓缓吐出一口气,将地脉结晶握于掌心,右手执起玉瓶。
“开始吧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如水,心湖不起一丝波澜。
灵犀不再多言。
南宫安歌拔开瓶塞,一股浓郁的土元之力扑面而来。
他闭上双眼,灵识沉入气海——那片气海之中,五行灵根各据其位,暗淡的土灵根,即将迎来它的蜕变。
地脉灵乳一丝丝渗入体内。
灵乳极沉,穿过经脉时如铅汞流淌,让经脉微微发胀。
但南宫安歌的灵识何等强大——
澄明心剑锤炼出的精神力,加之“照”境心湖的映照之力,让他对体内每一丝灵力的流转都了如指掌。
他引导着灵乳穿过一条条经脉,不急不躁,如同指挥千军万马,井然有序。
乳白色的灵光终于包裹住土灵根,那根沉寂已久的灵根微微震颤,仿佛被唤醒了一般。
“稳住。”
灵犀的声音适时响起,“灵乳浸润需要时间,不要急着进行下一步。”
南宫安歌依言放缓节奏,让灵乳慢慢渗透进灵根的每一寸纹理。
心湖之中,土灵根的影象清淅可见,每一丝灵乳的渗入都被映照得纤毫毕现。
他“看”到灵乳如同春水浸润干涸的大地,一点一点深入灵根的深处。
约莫一炷香后,土灵根被一层乳白色的灵光笼罩,散发出从未有过的温润光泽。
“第二步。”灵犀道。
南宫安歌催动灵力,地脉结晶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黄色纹路。
一股浑厚的土元之力如潮水般涌出,被他的灵识引导着向气海汇聚。
灵乳浸润过的土灵根立刻生出感应,开始主动牵引那些土元之力。
气海之中,地脉结晶的精华与灵乳交织在一起,化作一道道暗黄色的光纹,缓缓向灵根靠拢。
每一道光纹都蕴含着大地的厚重与沧桑,仿佛一条远古地脉的缩影。
南宫安歌的心湖映照出这些光纹的每一处细节——
那纹路之中,有山川的走向,有河道的蜿蜒,有地壳深处亿万年的沉积与隆起。
“开始第三步。”灵犀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主人,撑住。”
南宫安歌没有回答。
他的灵识化作千丝万缕——
不,是如镜面般的心湖投射出无数道光束,每一道光束都精准地锁定一道地脉光纹。
第一道光纹触及灵根的刹那,一股剧烈的刺痛从气海深处炸开。
那种痛是下坠的、沉压的,象一座山直接砸在灵根之上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寻常修士在这一刻恐怕已经灵识涣散,但南宫安歌的识海深处,那片心湖只是微微荡漾,随即恢复了澄明如镜——
“照”境的力量,让他在剧痛之中依然保持着清明。
他“看到”那道纹路嵌入灵根的过程,如同在大地上刻下第一道河床。
第一道纹路,烙印成功。
第二道,第三道,第四道……
每烙印一道,那种沉重感就增加一分。
到第十道时,南宫安歌感觉自己的土灵根象是被压上了一块巨石,连带着整个气海都变得滞涩起来。
但心湖依旧平静,镜面般的心境映照着体内的一切变化,让他在剧痛中依然保持着精准的控制。
到第十五道时,灵力开始紊乱,额头冷汗涔涔而下。
灵犀的声音再次响起,沉稳而冷静:“主人,这就是土为根基的难处。
木行之力是生发,你扛过最初的冲击后,它会反过来帮你恢复。
但土行之力是承载,你每烙印一道,压力就会累积一分,不会减少。
越往后越难,但越往后,你的灵根也越强。”
南宫安歌没有回应——不是因为说不出话,而是因为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心湖的映照之上。
那面镜子告诉他:还撑得住。
第二十道,二十五道,三十道……
到第三十道时,剧烈的疼痛终于让心湖泛起了涟漪。
那种来自灵根本源的剧痛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,浑身颤斗不止,唇边溢出一丝鲜血。
但他没有退——澄明心剑锤炼出的意志力,加之“照”境的清明,让他如同暴风雨中的礁石,任凭巨浪拍打,始终屹立不倒。
“还有六道。”灵犀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,“主人,你扛得住。”
心湖中的涟漪渐渐平息,镜面重新变得澄澈。第三十一道,三十二道,三十三道……
最后三道时,灵犀忽然沉声道:
“主人,最后三道,需要一起烙印。”
南宫安歌眉头微皱。
“地脉归元术的三十六道纹路,本是一体。前三十三道可以逐一烙印,但最后三道,必须同时入体。”
灵犀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,“这是地脉循环闭环的关键。
若一道一道来,最后三道未必能与前面三十三道形成完整的地脉共振,土灵根的根基可能会有裂隙,日后难以圆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