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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二十八章 父亲(1 / 3)


乌云压城。

那墨黑色的云层已经低得仿佛伸手可触,沉甸甸地悬在头顶,将日光吞噬殆尽。

最后一缕光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红色的微光,从云层的缝隙中渗下来。

风停了。呼吸仿佛也停了。

一道身影从天穹深处走来。黑袍猎猎,长发如墨,面容冷峻。

他就那么悬在潭州城上空,悬在所有人的头顶,象一尊俯瞰人间的神只。

南宫安歌抬起头。

瞳孔骤然收缩,琸云剑从他手中滑落,“铛”的一声砸在冰面上。

他的双腿在发软,嘴唇在颤斗,眼框在一瞬间泛红。

那张脸——他太熟悉了。棱角分明的下颌,微微上挑的眉梢。

十年了,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。每一次醒来,枕头都是湿的。

高台上,庄梦蝶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她也认出来了。

不是那张脸,也不是那道声音——

是那道威压,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,那具身体里真正的灵魂。

殿主。

殿主来了!

她的膝盖弯曲了下去,无声地跪在高台上。不是因为敬仰,而是骨子里的畏惧。

她身边的修士们面面相觑,有人跟着跪下,有人还在尤豫。

他们不知道庄梦蝶跪的是谁。

雪千寻站在人群边缘,手指猛地攥紧了袖口,指节泛白。

她看着那道黑袍身影,嘴唇紧紧抿着,脸上没有血色——

庄梦蝶跪着的膝盖从未为任何人弯曲——除了殿主。

她只知道,义父一直在闭关,日常事务都由传令老者代为传达。

可他为何换了一副模样?

她的眉头拧成了结。

就在这时,一声晴天霹雳在她耳中炸开——

黑袍人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南宫安歌身上,嘴角微微扬起:

“安歌,不认识父亲了?”

那声音,低沉,温和。

南宫安歌的呼吸在一瞬间停滞。他往前迈了一步,又停住了。

他想冲上去,又怕冲上去——

怕那只是一个幻影,一碰就碎。

“……父亲?”

那个词从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带着颤斗,带着十年的思念和不敢置信。

“不可能……我父亲……死了。仙门山峡谷……不!是在紫云峰……”

他的声音在颤斗,语无伦次。

他见过这张脸死去。

几年前,紫云峰。

那个自称是他父亲的人与紫云宗五老大战,最后自爆。

他亲眼看着那具身体四分五裂。

没有人告诉他真相。

他以为父亲真的死了。崩溃数月之后,他把那个疑问埋进心底,告诉自己:父亲已死。

现在,那张脸就在眼前。

“障眼法。”黑袍人淡淡地说,“我若不死,你怎么长大?”

他顿了顿,语气平静得象在陈述事实:

“你三岁那年,骑在我肩上看灯会。你说‘父亲,龙会飞吗?’

我说‘会,等你长大了,父亲带你去骑龙’。

你五岁那年,我教你握剑。你的手太小,握不住剑柄,我就把你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。

你哭了一下午,第二天你就把那把剑拿起来了。”

每一个字都象一把钥匙,打开安歌心底最深处的记忆。

他记得那个灯会。满天花灯,他高高地骑在父亲肩上,伸手去够那些光。

他问:“父亲,龙会飞吗?”

父亲笑着说:“会,等你长大了,父亲带你去骑龙。”

他信了。他信了很多年。

他记得那把剑。

父亲握着他的手,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,让他握住剑柄。

他哭了一下午,因为疼。第二天,那把剑被他举起来了。

父亲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
那些记忆,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。

南宫安歌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
无声地,一滴接一滴,砸在冰面上。

“父亲……

你还活着……你还活着……”

他想冲上去。他想抱住那个人的腿,像小时候那样。

他想把这十年的委屈,十年的思念,十年的“为什么丢下我”全部倒出来。

右手掌心忽然一热。

一股暖流从掌心涌起——

温暖,却带着一丝矛盾。

象是在告诉他:这具身体,真的是你父亲。

又象在提醒他:站在那里的,不是。

心石的光芒微微颤斗,仿佛连它自己也在尤豫。

心湖之中,原本澄明如镜的水面,此刻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气。

不是外力的入侵,是他自己的执念。

十年堆积的思念,不甘与渴望,在这一刻同时涌上来,蒙住了心湖。

但心石的灼烧,在雾气中撕开了一道缝。

叶孤辰的声音从岸边传来,急促而低沉:“安歌!你父亲失踪时是什么境界?”

南宫安歌的目光猛地一缩:大地境。

“现在呢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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