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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神识扫向西北方向。百里外,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在飞速逼近。
不是路过,是冲着黑水剑来的。
黑水剑的气息不该出现在这里——紫云宗的人来了。
若被那五个老家伙撞上,看到他带着黑水剑围攻潭州城——
他们必定会出手干涉。
到那时,他面对的就不只是一柄不知真假的玄武剑虚影,还有五位问天境的老不死。
南宫靖一的脸色铁青。他的手攥紧又松开,松开又攥紧。
几息之后,他眼中所有的贪婪、不甘和疑惑悉数褪去,只剩下一片冷寂的平静。
他开口,声音不高,不带怒意,听不出任何情绪:
“退兵。退到江北,三年之内,不得南下一步。”
没有人敢问为什么。全军躬身领命,军阵开始后撤。旌旗歪斜,铁甲声凌乱,象一群打了败仗的残兵。
庄梦蝶站在高台上,脸色铁青,嘴唇咬出了血。
她没有说话。她知道,殿主的声音越平静,他心里越怒。
现在说话,就是找死。
南宫靖一转身。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潭州城,没有再看那道苍蓝色的光柱,没有再看那柄克制黑水剑的巨剑虚影。
那道蓝光的源头是什么?他没有看清。
但他记下了。日后,要查。
他踏着虚空,向东方飞掠而去。
黑水剑缩回尺长,象一条挨了打的狗,夹着尾巴跟在他身后,还在微微发抖。
晨光从天际漏下来。潭州城头,没有人欢呼。
那道苍蓝色的光柱缓缓收敛,从直冲云宵收缩成一道细线,从细线收缩成一点微光,最后消失不见。
巨剑虚影散去,化作细碎的光点,飘落在城墙上,飘落在守军的肩膀上,飘落在季伯文流血的手背上。
光点消失,像从来不曾存在过。
城墙角落,小胖子蜷缩在地上。
浑身被苍蓝色的光芒包裹,连头发丝都在发光。
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斗,表情痛苦又茫然,像被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往外拽。
他闭着眼,嘴唇在动,发出含混的声音:
“我……我是谁?”
脑海中闪过一些碎片——不是画面,是感觉:寒冰、无尽的海面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、一座被冰雪复盖的山。
还有山脉深处,山腹之内悬着的一柄——古朴的剑。
那些碎片太快了,快得他抓不住。
没有人注意他。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天上。
光柱散去,小胖子瘫在那里,浑身被汗水浸透,眼神空洞而茫然。
手里的半个馒头已经捏烂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,只是觉得好累——
象是睡了很久很久,做了一个很长的梦,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。
从未有过的疲惫席卷全身。
他现在只想赶紧找些吃的东西。
玉霄真人站在城头,低头看着他,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。
他没有说话,飘身而下,将小胖子从地上扶起来。轻轻拍了拍他后背上的灰。
“走吧,回去吃馒头。”
潭州城守住了。
但守城的人,死的死,伤的伤。
整个城池满目疮痍!
叶孤辰被安置在城中一处隐秘院落。他的伤势不比林瑞丰轻,极阴极阳反噬,经脉尽断。
入夜,一道黑影潜入。是天机子。他一直在暗处,从未离开。
天机子看着叶孤辰,挠了挠头,叹息一声:“哎呀呀,兄弟,命可真大啊。这可怎么救?!老夫又得拍脑袋了!”
他抱起叶孤辰,脚尖一点,消失在夜色中。
第二天清晨,守卫发现人不见了,只有榻上一片狼借。
玉霄真人听闻,沉默良久:“有人救他,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。”
林瑞丰躺在榻上,面色惨白,气息微弱。
玉霄真人探脉,眉头紧锁。
季伯文守在旁边,急得眼红:“真人,他……”
玉霄真人摇头:“筋脉寸断。虽说黑水之力已被他体内的太极图化解,但经脉之伤,老朽无能为力。
除非找到祖师爷,也许有一线生机。”
季伯文的拳头攥紧,青筋暴起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太和山的祖师爷离去数百年,早已不知所踪。
这话说了等于没说。
小胖子吃饱喝足,沉睡了十馀日。
当他从沉睡中醒来,眼神不再象以前那样懵懂,而是带着一种不属于他的沉静。
他走到林瑞丰榻前,看了很久。
“我带他去一个地方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异常坚定。
季伯文皱眉:“你?”
小胖子没有解释。他的记忆还不全,但他知道——去北边,很远很远的北边。
那里有东西在等他,也能救林瑞丰。
玉霄真人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“老朽陪你去。”
翌日清晨,一老一少带着昏迷的林瑞丰,悄然离开潭州城。
没有人送行,没有多馀的话。
雪千寻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