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的风——
它从下游吹来,带着一股潮湿而古老的,说不清是香是腥的气息。吹起她的发丝,她浑然不觉。
画到最后一条线时,她的手忽然停住了。
枯枝悬在半空,迟迟没有落下。
她盯着那幅图,瞳孔骤然收缩。
黑水河的下游,蜿蜒百里,最后的位置——
与百花谷几乎重叠。
不是几乎。
是精确地、毫厘不差地重叠。
枯枝从她指间滑落,落在泥沙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百花谷。小白住的地方。安歌沉睡的地方。墙上那幅画中女子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地方。
它的所在,就是妖族故里。
就是青丘山。
就是九尾狐的故乡。
小白!
画中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。
幻境中在青丘山醉卧花丛,被黑影侵入的女子。
不!
还有幻境中,坠入深海的,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。
这一切在她眼一一中浮现。
她看到了一条条细线在画面中萦绕,却看不真切。
夜风忽然大了,呼啸着掠过河滩,吹散了泥沙。
那幅画渐渐模糊,线条被风抹去,像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“回百花谷。”她翻身上马,声音急促而坚定,目光如火。
墨影没有问为什么。
他扯紧缰绳,策马跟在她身后。两匹马踏碎了月光,绝尘而去。
身后,黑水河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,象一条睁开的竖瞳。
河面上的雾气渐渐升起,笼罩了整条河道,象一层薄纱,又象一只缓缓合拢的手掌,遮住了所有秘密。
小鸟站在河滩上的枯枝上,歪着脑袋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。
它扑棱了几下翅膀,却没有飞回林中,而是朝着下游的方向,发出了一声尖锐而悠长的鸣叫。
那声鸣叫传得很远很远。
风声里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低语。
听不清。
象是远古的呼唤,又象是沉睡的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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