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时辰后,官船停靠在巢湖码头。
已经是酉时过半,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金黄,江水也跟着泛着粼粼金光。
码头的喧嚣渐渐停歇,苦力们扛完最后一批货,三三两两蹲在岸边啃干粮。
小贩开始收摊,木桶碰撞声混着几句粗俗的玩笑。
见到悬挂着长公主旗帜的官船停靠,巢湖码头的巡检和驿丞连忙带着人小跑过来。
两人官服都穿得整齐,额头却冒着汗,长公主殿下怎么这么快就到了,他们半点准备都没有。
李云睿自然没有露面。
春梅从船舱里走出来,站在跳板前:“殿下旅途劳顿,需要静养。诸位的心意殿下领了,都回去吧。”
巡检和驿丞对视一眼,躬身应道:“是,是————下官明白。”
他们还想再说些什么,春梅已经转身回了船舱。
跳板没有放下,官船静静泊在码头边。
两人只好带着属下退到远处候着,不敢离开,也不敢靠近。
梅姑带着几名侍女在膳舱里准备今晚的晚膳。
武锋来到李云睿房间时,手里还握着绣春刀。
房间里点了灯,昏黄的光晕铺开。
李云睿坐在窗边的软榻上,身上穿着那件浅紫色薄绸寝衣,衣料柔软地贴着她日渐丰腴的身子。
长发没有梳髻,随意披在肩头,几缕发丝垂在白淅的颊边。
她侧着脸看向窗外码头的灯火,眼神有些迷离,唇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她的笑很娇艳,却又透着一股极力压制着的兴奋与病态。
“殿下。”武锋轻声开口,走到榻边,“现在我们都到巢湖了,那些人还没有出现,您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劲?”
他眼中带着浓浓的疑惑。
李云睿缓缓转过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武锋脸上,那双妩媚的眼睛里水光潋滟,映着跳动的烛火。
她看了他几息,忽然轻轻笑出声,声音拖得长长的,像浸了水一般柔媚:“京都到现在都没有动手,那只有一种情况————”
“他们要在我们想不到的地方动手。我们觉得出了颍州,就到了江南水师的地盘,他们就不敢动手,但————”
武锋的心微微沉下来。
他握紧了刀柄:“也就是说,江南水师很可能出问题了,我们也不能再指望江南水师。”
“没错。”李云睿转过身,正面对着他。
浅紫色寝衣的领口微微着,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。
她朝武锋招招手,声音又软又黏,“过来~”
武锋放下绣春刀,走到李云睿身前。
李云睿拉住他的手。
她的手温润柔软,轻轻一拽,将武锋按在自己脚边的地毯上坐下。
武锋没有反抗。
他直接跪坐在地毯上,仰头看着她。
李云睿俯下身,双手捧住他的脸。两人的距离不过两寸,她温热的呼吸拂在他脸上,带着那股令人心安的香气。
“小武子,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柔媚中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疯狂,“如果本宫有什么意外,你就立即逃走,知道吗?”
武锋怔住了。
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。
娇艳如花,眉眼间那股病态的兴奋还未褪去,可说出的话却让他心头一颤。
李云睿竟然让他逃走?
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。
他握住她捧着自己脸颊的手,声音沉静而坚定:“殿下,您放心,我是不会让您受到伤害的。不管对方来的是谁。”
李云睿没有立即回应。
她轻轻抽出被他握着的手,转而抚上他的头。
手指插进他的发间,一下一下轻柔地梳理着。
然后她慢慢往下,缓缓抱住了武锋的后脑。
她微微用力,将武锋的脸按在了自己微隆的小腹上。
武锋的脸颊贴着她柔软的寝衣,能感受到衣料下身体的温热,还有那微微隆起的弧度。
里面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。
他和她的孩子。
李云睿抱着他,闭上眼睛。
这一刻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,仿佛只要这个人在身边,什么危险都不足为惧。
“你不走,一旦本宫死了,谁来替本宫和孩子报仇呢?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象自言自语,却又透着一股压抑的疯狂。
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逻辑。
她可以死,但仇必须报。
而能替她报仇的,只有眼前这个人。
武锋的脸贴在她的小腹上,能听见她平稳的脉动。
他闷闷的声音响起:“殿下,还不到那个时候。其实,我的武功也很高的。”
李云睿低下头看着他。
她轻轻笑了,那笑声里带着点戏谑:“有多高?”
武锋抬起头,眼神里透着认真:“三四层楼那么高。”
李云睿愣了一下。
接着她象是被这话逗笑了,整个人笑得花枝乱颤。
浅紫色寝衣随着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