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乐乐一怔,面上的怒气戛然而止。
“你醒了?”
“嗯。”
慕辞挪开视线,脑中闪过她含着一腔怒火的眼眸。
陶乐乐随手把信丢去一边,拉近椅子坐到床前,支起双手托腮看着他。
慕辞对上她闪亮的眸子,不合时宜地想起曾在山间见过的小鹿,也是这般好奇地看着他。
他垂眸避开她的视线,却突然注意到胸口的异样。
陶乐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难得有瞬间的不自在。
“咳,昨晚给你上药,伤口包扎完不能立刻盖起来,这样才好得快呢。”
她越说越理直气壮,看着面前赤裸的胸膛毫无愧疚之意。
她能有什么私心呐,她这都是为了救人。
华佗再世也不过如此了。
她毫不愧疚地和他对视,男人扛不住率先挪开了眼,一手拉起被子随意地挡在胸前。
陶乐乐眼睁睁看着那健硕的胸膛被藏在被子后,不止毫无避嫌的自觉,甚至还有些可惜地咂咂嘴。
慕辞看向她无辜的小脸,一时失语。
身上的伤口被处理得很好,他看看窗外,记忆中他很少这样青天白日躺在床上,一时难免有些恍惚。
少女还直勾勾地盯着他,慕辞心中慌乱,他不知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况,只好强撑着坐起。
“几时了?”
陶乐乐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,故意做出掐指一算的姿势。
“嗯~快午时了。”
她哪能看得懂时辰,随口胡说罢了,偏偏面上端的是一本正经的样子。
“嗯……姑娘可是有话要说?”慕辞实在耐不住她直白的视线。
“你知道我们昨日是怎么回来的吗?”少女一副你终于问到正事儿的表情,两手抱胸等他回答。
慕辞:“……”
少女的表情越发严肃,慕辞难得心中有些慌乱。
他试探着问,“走回来的?”
话落,就见少女的表情大变,她一手掐腰像个茶壶般气恼地道:“什么呀?还没到门口你就晕了!是我!是我一步步把你拖回来的!你知道你有多重吗?你看!你看我的胳膊!”
慕辞看向举到眼下的两只胳膊,嫩粉色的薄纱下是隐约可见的白皙腕子,他慌忙移开眼却又对上她微恼的脸。
“看不到吗?我的胳膊在发抖啊!!这都是救你累坏的!”少女话里满是控诉。
慕辞不知为何心中竟难得升起愧疚来,好似都是他的错处,他不该……不该长那么重累坏了她?
他被自己的荒谬的念头吓到,看向床边的少女郑重道:“多谢你救我回来。”
陶乐乐满意点头,“你打算怎么谢?”
男人显然还没从刚刚的对话中回过神来,有些愣地看着她,一副不知怎么回答的为难样子。
“我救了你,你现在暂住在我家中,有些问题我要问清楚,你能如实回答我吗?”
陶乐乐一改刚才的玩笑样子,满脸认真地看着他。
慕辞颔首,不自觉坐正身子。
陶乐乐想起刚刚在心中打好的腹稿,双手抱胸,开始盘问。
“你家住附近吗?”
“为何会受伤?”
“有仇家吗?”
“不是朝廷逃犯吧?”
慕辞:“不住在附近,路遇山匪意外滚下山崖,摔入水中飘落到此,不是逃犯。”
陶乐乐点点头,继续问:“你还有家人吗?”
慕辞面上有一瞬空白,他摇摇头。
陶乐乐:“抱歉,那……你也没有妻子了?”
慕辞有些困惑,却仍诚实地摇摇头。
陶乐乐面上一喜,她勉强压制住上扬的嘴角:“那你有心悦的姑娘吗?什么表妹之类的?”
慕辞一时跟不上这姑娘跳跃的思路,只好诚实地继续摇头。
陶乐乐心里大喊“成了!”,面上却一本正经地点头。
她把椅子向前拉进一寸,紧紧挨坐在床边,人也向前探身凑近男人眼前,二人一时视线相对,呼吸相闻。
陶乐乐冲他眨了眨眼,“你看我怎么样?”
眼前的男人好似被定住,只是怔愣地看着她,陶乐乐半晌没得到回应,正要起身时却不经意扫过他的耳畔。
那里正如盛开的山茶般,一片绯红。
“噗哧。”
慕辞好似突然被她的笑声惊醒,他后仰着身子拉开些距离,目光却仍停留在那张笑得花枝乱颤的脸上。
不知为何,他耳边突然清晰地响起自己清晰的心跳声。
被褥下的双手紧攥成拳,他脑中胡思乱想着,难不成是那群杂碎在刀上抹了毒?
陶乐乐不再逗他,“我爹刚刚去世,叔父叔母不慈想把我嫁给外县的傻子,我偏不如他们的意,我想招个赘婿上门保住家业,正愁没有合适的人选呢,我就在河边捡到你了!”
陶乐乐双眼晶亮地看着他:“这不是天定的缘分是什么?话本不是都说了么?救命之恩,以身相许,你觉得如何?”
慕辞愣愣地看着她,一时不知如何接话。
陶乐乐抿紧唇:“你不愿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