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号洞的石壁在吞噬最后一个应急电源组时,发出了类似玻璃碎裂的脆响。
林沐站在电缆交错的中心,看着那些流淌在石纹中的光从金红色褪为暗沉的铁灰。胸口的钥匙碎片象一块烧红的炭,灼痛感持续了整整十三秒——然后骤然冷却,沉入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深海般的寂静。
“林哥?”吴大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试探。
“出去。”林沐没回头,“让所有人都出去。把仓库区封了,没有我允许谁都不准进来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出去。”
脚步声迟疑着退去,铁门沉重合拢的闷响在洞穴里回荡。林沐这才单膝跪地,右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,闭上眼睛。
来了。
升级不是渐进的过程,是爆炸。
首先是空间感知的维度拓展——原先那100立方米的空间象一个方正的盒子,他需要集中意念才能感知边界。现在这个盒子“融化”了。他不用想象,不用计算,500立方米的容积象自己肢体的延伸一样清淅。他可以瞬间将它塑造成长条状、球状、甚至复杂的中空结构,只要总容积不超限。
接着是预知能力的显现方式。不再是被动的噩梦或闪回,而是一种……“参数直觉”。
当他看向堆在角落的柴油桶:
【当前存量:1723l】
【按此推算,燃料耗尽时间:42小时】
冰冷的数据,没有情绪,没有模糊空间。这就是钥匙耗尽前最后的馈赠——让他看清末日的刻度。
林沐扶着石壁站起来。膝盖有点软,是能量透支的反应,但思维异常清明。他走到石壁前,将手掌按在那已经黯淡的纹路上。
最后一道信息流涌入,不是文本,是一个三维坐标图。以龙隐洞为中心,方圆五百公里内,标注着七个光点。其中六个是灰暗的“废弃节点”,唯一一个亮着微光的是“东南-19”,距离这里八百公里,埋深三百米,完整度97。
但在“东南-19”和龙隐洞之间,跳动着一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点。标注:【临时庇护所(非节点),可容纳:1,完整度:100】
那是他的秘密安全屋。系统自动识别并标记了。
一条虚线连接龙隐洞和红点,旁边标注:
林沐收回手。石壁彻底暗了,纹路象是被烧蚀过一般焦黑。钥匙的最后使命完成了——给了他所有数据和选择,然后沉默。
选择其实从来不存在。
生活区里,十六个人象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取暖器的热辐射范围内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压抑的咳嗽声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。当林沐走进来时,所有眼睛都转了过来。
那眼神林沐记得。小时候跟父亲去屠宰场,隔着栅栏看见待宰的牛,就是这样的眼神——知道死亡临近,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都站起来。”林沐说,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中像刀划开布,“活动手脚,保持血液循环。坐着不动,冻疮半小时内就会溃烂。”
有人迟缓地动了动,有人没动。
“赵工。”林沐看向角落里最老的技术员,“统计冻伤情况,轻度的用雪搓,重度的涂药包扎。小王,你辅助。”
医学生小王哆哆嗦嗦站起来,去拿医药箱。
林沐走到仓库控制台前,调出库存清单。投影屏亮起,一排排数字在昏暗的光线中跳动。所有人都能看到。
“柴油还剩1723升。”林沐念出声,“按现在能耗,还能烧五天零九小时。但如果温度再降二十度——”他敲击键盘,仿真数据刷新,“就只能烧四十二小时。”
人群中响起抽气声。
“食物储备充足,够十六个人吃四个月。但大部分需要加热烹饪,而加热需要燃料。”
“水循环系统的防冻液只够维持零下二十五度。低于这个温度,渠道会冻裂。”
“通风系统已经有三处漏点,每小时流失热量相当于两台取暖器满负荷输出。”
每报出一个数据,人群就安静一分。不是冷静,是绝望在堆积。
“林老板,”一个中年工人开口,声音嘶哑,“你就直说吧,我们还有没有活路?”
林沐转过身,背对屏幕,面向所有人。
“有。”他说,“但活路不在这个洞里。”
一小时后,龙隐洞的秘密入口处。
林沐把最后一个防水背包甩上肩。包里东西不多:三套换洗的内层衣裤,两盒高热量压缩饼干,一个装满净水的水壶,医疗包,多功能刀,还有那把镇静剂发射器和二十发麻醉弹。
他身上的装备才是重点:特制极地防寒服,主动加热内衬,带除雾面罩的头盔,防滑冰爪,以及绑在小腿上的应急信号棒和一把开山刀。
吴大勇站在他面前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真的……一个人都不带?”
“带不了。”林沐调整着背包带,“我的目的地只能容一个人。多一个,就是两个人一起死。”
“那你说的活路——”
“给你们的活路,不在这座山里。”林沐从怀里掏出一个平板计算机,点亮屏幕,调出一份标注详细的地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