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晃,又是半年。
西山基地的清晨,和半年前完全不同了。
韩熙推开观察室的门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、青草的清香,还有那些不知名野花的甜香。阳光暖暖地照在她脸上,风柔柔地吹过她的发梢。
山坡上,那些在浩劫中幸存下来的野草,经过一年多的恢复,已经重新复盖了整片山野。绿色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顶,把曾经灰褐色的山体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翡翠。野花遍地开放——黄的,白的,紫的,红的——象谁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,把颜料洒了一地。
远处的山峦,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,若隐若现。更远处,那些曾经裸露的岩石和焦土,已经被新生的植被复盖,再也看不到当年浩劫的痕迹。
韩熙站在平台上,张开双臂,闭着眼,感受着这一切。
十九从屋里跑出来,站在她脚边,也仰着头,眯着眼,享受着阳光。它的毛色比半年前更亮了,虽然动作慢了一些,但精神很好。
“十九,春天来了。”韩熙轻声说。
十九叫了一声,尾巴摇了摇。
是的,春天来了。
真正的春天。
不是那种艰难的、勉强的、随时可能再次消失的春天,而是那种温暖的、生机勃勃的、充满希望的春天。
地球,终于缓过来了。
身后,林沐走出观察室,站在韩熙旁边,看着那片绿意盎然的山野。
“林叔叔,”韩熙没有回头,“我们真的要走了吗?”
“恩。真的要走了。”
韩熙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会想这里的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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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,通信器响了。
是玄黄。
林沐的手,微微一顿。
“十艘?”
林沐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他问:
“能量块呢?”
“人员呢?”
“一周后?”
林沐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一周后,出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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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信结束后,林沐站在观察室里,久久没有动。
窗外,那片绿意盎然的山野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那些野花,那些青草,那些正在重建的城镇——一切都在告诉他,地球已经缓过来了。
但它不需要他了。
它需要的是时间,是安静,是那些留下的人,慢慢地、耐心地修复它。
而他,该走了。
他转身,走出观察室。
韩熙和十九正在客厅里等他。
“林叔叔,我们要走了吗?”
“恩。一周后。”
韩熙点了点头。
她没有问“能不能不走”,因为她知道答案。
她只是说:
“那我该收拾东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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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熙的收拾,是从她的“宝藏”开始的。
那些从世界各地捡来的石头,被她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——从雅典卫城捡的,从罗马斗兽场捡的,从巴黎塞纳河畔捡的,从金字塔旁捡的,从马丘比丘捡的,从吴哥窟捡的,从好望角捡的,从北极点捡的。
每一块石头,都有一个故事。
她一块一块地看,一块一块地摸,一块一块地回忆。
然后,她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小盒子里。
那盒子,是林沐给她做的,木头的小盒子,上面刻着“韩熙的宝藏”。
她又在盒子里放了几样东西——那根从富士山脚下捡的黑色火山岩,那片从泰姬陵前拾的白色大理石碎片,那撮从开罗香料店拿的孜然,那块从巨石阵下捡的石头碎片。
还有——她从南北极点画的那两面小旗子。
她把盒子盖上,放进背包里。
然后,她开始收拾衣服。几件换洗的,一件厚的,一件薄的。她把它们叠得整整齐齐,塞进背包。
然后是书。那本画满世界风景的笔记本,那本童话书,那本林沐给她写的修炼笔记。
然后是十九的东西——它的食盆,它的玩具,它最喜欢的那根磨牙棒。
她把所有东西塞进背包,拉上拉链,背在身上试了试。
有点重。
但她没有拿出来。
“好了。”她对自己说。
十九蹲在旁边,看着她,尾巴摇了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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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沐也在收拾。
他没有多少东西。几件衣服,几本书,那把已经不怎么用的惊雷剑——虽然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它了,但它陪了他很久,他舍不得丢。
然后,他走到观察室里,最后看了一眼窗外。
那些山,那些树,那些花,那些草。
那些他守护了一辈子的东西。
“再见。”他轻声说。
然后,他转身,走出观察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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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,骊山基地发出了第一批迁移指令。
秦岭基地的指挥中心里,赵卫国站在巨大的屏幕前,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人员名单。
十二万七千人。
一周内,全部转移到骊山基地,然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