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内，死一样的寂静被一声凄厉的尖叫撕得粉碎。
那声音来自王座，来自那个刚刚还瘫软如泥的身影。
“我不去！”
维勒安猛地从王座上弹了起来，那张刚刚还毫无血色的脸，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涨成了一片诡异的潮红。
他指着耿双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斗。
“我是蔷薇王国的王！我哪里也不去！这是我的国家！”
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，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耿双！你别以为你赢了！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？！
我告诉你，我还没输！我手里还有……”
“住口！”
一声低沉的怒喝打断了维勒安的胡言乱语。
马尔科姆的脸色铁青，他甚至没有回头，只是那阴沉的声音，就让维勒安把剩下的话死死地噎了回去。
老法师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。
蠢货！彻头彻尾的蠢货！
现在自己一方处在下风，有底牌不假，也未必一定就能翻盘，你还要透给人家知道？
嫌自己死的不够透！？
我怎么教出你这个蠢货！？
他强行压下掐死自己这个宝贝徒弟的冲动，缓缓转过身，重新面向耿双。
那张老脸上，竟然又挤出了一丝僵硬的微笑。
“耿特使，明人不说暗话。”
马尔科姆的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后的镇定，
“您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，费了这么多口舌，无非是……对老夫这点微末的戏法，产生了些许兴趣，对吗？”
给这对师徒提供政治庇护？
在场众人，除了维勒安这头蠢货，谁心里不是门儿清？
有求于人，那就是有的谈喽……
他向前走了半步，枯瘦的手指在法杖顶端的水晶上轻轻摩挲。
“这点，不是不能谈。”
“只要您高抬贵手，把莎莉亚……交给我们处理。
老夫保证，这项技术的全部秘密，双手奉上！
至于其他的条件，港口，矿山，驻军权，保持不变！
如果还有其他要求，我们都可以坐下来，慢慢地，重新谈！”
一旁的希尔芙，呼吸都停滞了。
她紧张地看着耿双，想从那张笑脸背后，看出华国人真正的意图。
然而，不等耿双有任何反应，一个愚蠢到让魔鬼都想流泪的声音，再次响彻大殿。
“没错！”维勒安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兴奋地尖叫起来，
“把莎莉亚那个贱人的人头拿来！
我们就把‘虚空之心’的秘密全部告诉你！”
“虚空之心”四个字，清淅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。
希尔芙浑身一震，脑海中那团迷雾壑然开朗！
嗷……原来……那玩意儿叫虚空之心啊！
“噗——”
马尔科姆只觉得喉头一甜，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三尺高！
他整个人都僵住了，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，那表情比生吞了一百只苍蝇还要精彩。
要不是从小看着你长大，我都怀疑你是队友，还是敌方派来的卧底啊？！
智者千翻盘算，不如弱智灵机一动啊！
你还要人家莎莉亚人头？！
就连希尔芙的态度都很明确。
莎莉亚不能死！
闺闺倒楣可以，想要闺闺的命，不行！
更别说华国人了，人家本来就是支持莎莉亚的！
罢了。
亲徒弟，还能怎么办呢？扔了不成？
不过这样也好，华国人以为自己的筹码是虚空之心，其实……
他再次睁开眼，强行忽略掉身边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废物，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耿双身上。
事已至此，只能硬着头皮上了。
“耿特使，”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感觉，
“我的条件，已经开出来了。”
“你看，如何？”
耿双看着马尔科姆那张老脸，忽然笑了。
他甚至还抬起手，隔空对着维勒安的方向摆了摆。
“哎，马尔科姆先生，不要动气嘛！
也不要责怪殿下。”
“虚空之心，好名字啊……
但是呢，这东西也算不上什么秘密。”
他顿了顿，笑意更浓了。
“您在城门之上，当众公布出来的。
您忘了？
哦，可能希尔芙殿下初来乍到，不太了解这件事。
我们华国人又不聋，当然是知道的。”
马尔科姆一愣，有这事儿么？
仔细回忆一下……
艹！还真有！
草率了，当时自己以为自己赢了，得意忘形，恨不得别人不知道，大声吆喝出来。
得，刚才还说徒弟蠢，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不过错进错出，让华国人把目光钉在虚空之心上，也好！
耿双脸上的笑容不变，但说出的话，却让大殿内的温度骤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