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里莎闭上眼睛,用力一吸。
就是这个!
一股复杂的味道钻进她的鼻腔。
有尘封已久的霉味,有昂贵香料残留的陈腐气息,
还有一股……属于强者的,却被压抑许久的、带着点不甘和憋屈的“王八之气”!
最关键的是,这股味道,和她记忆深处那个曾经想一爪子挠死的目标,一模一样!
“找到了!”
格里莎眼睛一亮,抬头看了看这高耸的塔楼。
门?
要什么门?
她后退几步,双腿微微弯曲,肌肉瞬间贲张!
“轰!”
一声巨响,塔楼三层那扇封死的窗户,连带着周围的石墙,被她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大洞!
碎石飞溅中,格里莎稳稳落地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房间里,一个身穿陈旧王袍的身影,正目定口呆地看着这个从墙里“长”出来的狼耳少女。
宝贝儿子政变成功,把他生擒活捉,又在马尔科姆一番摆弄之下,把他做成了陷阱,导致了莎莉亚的全军复灭。
为君几十载,从来没有象现在这么憋屈过!
但老家伙毕竟风霜雪雨见的多了,一番思量下来,就算准了一点:
华国人,不会选择和自己那便宜儿子合作。
他们,十有八九会掺和进来。
维勒安,成不了事的!
于是,老国王也就沉下心来,安心等着事态变化。
他算出了华国人会来救他,可是没想到,来救自己的,竟然是这么一位半兽人,小狼女?
华国人真深啊……什么时候和兽人族勾搭上的?
格里莎可不管他什么表情,她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下这个老头。
嗯,是老了不少,胡子拉碴,一脸的倒楣相。
“喂,老头。”
格里莎开口了,语气直接得能噎死人。
“我认得你!相貌没错了!恩,味儿也对得上。”
阿克图瑞斯:“……”
他活了这大半辈子,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“确认一下案板上的猪肉是不是昨天那块”的语气跟他说话。
“是我……”他虚弱地应了一声,“你是什么人?是……谁派你来……”
“哦,我是李婧姐的人。
她派我来救你的!”格里莎简单粗暴地打断了他,
“赶紧走吧!现在侍卫什么的,全跑去王宫大殿了。
不过咱们动静太大,一会儿搞不好他们会回来看看!”
对上了,确实是华国人!
不过,侍卫,为什么都跑去王宫大殿了?
这里关着自己这么重要人物,怎么也应该戒备森严才对啊!
怎么这小狼女,就能水灵灵的破墙而入?
王宫大殿,出什么事儿了?
可他还没来得及细问,格里莎已经不耐烦地走了过来,一把抓住他的骼膊,象是拎一只小鸡仔。
“走了走了,真罗嗦。”
“哎……哎!我自己会走!放开!我的王袍!”
“看你那衰样,走两步就得摔,别废话了!”
就这样,蔷薇王国曾经至高无上的君主,被一只来自异族的狼耳少女,连拖带拽地,从他被囚禁的塔楼里“解救”了出来,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赶到了王宫大殿。
正好,赶上了莎莉亚“替天行道”的最后一刻。
……
莎莉亚那道即将开瓢的剑气,就那么悬停在马尔科姆的脑门前。
嗡嗡作响,把空气都撕扯出细密的黑色裂纹。
可它就是落不下去。
莎莉亚的身体僵得象块石头,她缓缓扭过头,看着门口那个被小狼女搀扶着的、佝偻的身影。
那张脸……
“父……父王?!”
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剑气再也维持不住,“噗”的一声,化作金色的光点,消散无踪。
旁边的丽娜急了,往前一步就想解释:“陛下!马尔科姆他……”
话没说完,老国王阿克图瑞斯只是抬了抬眼皮,甚至没看她。
丽娜就象被掐住了脖子的鸡,后面的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。
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威严,与身体的强弱无关。
阿克图瑞斯在格里莎的搀扶下,一步一步,走得极慢,极稳。
他身上的王袍又脏又皱,可每一步都象踩在大殿里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他走到马尔科姆身前,低头看着这个只剩一口气的老伙计,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。
良久,他叹了口气,那口气之中,有一丝说不清的疲惫。
“马克,你……这又是何苦呢?”
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大殿落针可闻。
马尔科姆的眼皮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漏风声。
老国王不再看他,转过身,望向了还在原地发懵的希尔芙。
“圣女殿下。”
他微微欠身,这是一个国王对圣光教廷代表的礼节。
“麻烦你,救他一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