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总工死死盯着面前那个悬浮的、散发着金红色光芒的完美圆环,
喉结疯狂滚动,发出“咕咚”一声清淅的吞咽。
他那头引以为傲、比李教授茂密一倍的头发,此刻被热浪烤得微微卷曲,散发出一股蛋白质烧焦的糊味。
但他浑然不觉。
他是九级钳工,代表的是人类工业体系里,对精度和形态把控的巅峰。
他是华国工业无可替代的国宝级专家。
他亲手打磨过的零件,误差能控制在微米级别。
可眼前这个……这个由熔融铁水构成的“甜甜圈”,其表面的光滑程度,其形态的绝对标准,已经超出了物理加工的极限。
这是神迹。
“咳……咳咳!”王总工剧烈地咳嗽了两声,不是被烟呛的,纯粹是想打破这片死寂,给自己找个台阶下。
他没有去看丽娜,而是绕着那个“甜甜圈”走了两圈,象一头审视猎物的狮子,一边走一边伸出手,又在距离那恐怖高温半米处猛地缩回来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能量输出稳定,形态锁定无耗散……这不符合热力学第二定律……你是怎么抵消熵增的?”
他猛地转头,看向丽娜,那张涨红的老脸上,写满了技术宅发现新玩具时的狂热和不解。
之前的鄙夷和愤怒,早就被他丢到了九霄云外。
对于一个真正的顶级工程师而言,亲眼见到一种颠复自己认知体系的全新技术,其冲击力远大于任何个人面子。
丽娜抱着骼膊,下巴微微扬起,用鼻孔“哼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小样儿,现在知道老娘的厉害了?
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啊!
她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叉着腰狂笑了三分钟。
李教授见状,赶紧出来打圆场,他拍了拍王总工的肩膀,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:
“老王,怎么样?我没骗你吧?
我跟你说,丽娜小姐这一手,在她们那儿叫‘塑能系’法术,专业对口!”
王总工老脸一红,嘴硬道:
“谁说你骗我了?
我……我只是在进行学术探讨!
对,学术探讨!”
他清了清嗓子,终于正视着丽娜,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……请教的意味。
“丽娜……同志!你这个能量塑形控制技术,非常了不起!
刚才,是我草率了!”
他没有直接道歉,但“草率了”三个字,从这位心高气傲的总工程师嘴里说出来,分量比什么都重。
丽娜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,见好就收。她纤细的手指轻轻一弹。
“啪!”
那个完美的“甜甜圈”瞬间解体,化作一滩滚烫的铁水,劈头盖脸地浇在地上,发出“嗤啦”一声巨响,青烟弥漫。
这一手,又让周围几个年轻研究员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。
“其实,我也并非是专精于火系魔法的魔法师。
蔷薇王国能够做到刚才这一幕的,彼彼皆是”
为国争了光以后,丽娜甩了甩手,转身就往实验室走,
“好了,磨嘴皮子的环节结束,正事要紧。”
……
再次回到那个巨大的山中洞窟,气氛已经截然不同。
王总工和他的团队,再看丽娜时,已经没了半点轻视,反而象是在看一个行走的、充满了未解之谜的宝藏。
“来来来,丽娜小姐,我们接着说!”
李教授又兴奋起来,拉着丽娜就往那堆山一样的图纸前凑,
“你看,我们就是要将你的法阵,嵌入到这个等离子体中央控制系统里,处理这三万六千个磁探针……”
“停!”
一声暴喝,打断了李教授的激情讲解。
王总工一把将他从丽娜身边薅开,吹胡子瞪眼:
“老李,你给老子打住!你这是要逼死谁呢?”
“我怎么了?”李教授一脸无辜。
“你怎么了?!”王总工气不打一处来,一根手指差点戳到李教授的脑门上,
“你让一个……法师,去学量子物理和等离子体动力学?
你让她去理解这些该死的接口协议和逻辑门?”
他猛地转向丽娜,指着那面墙上比天书还难懂的图纸:“丽娜同志,你告诉我,这玩意儿,你能看懂百分之一吗?”
丽娜很诚实地摇了摇头。
别说百分之一,她连上面画的是个啥都没搞明白。
“看见没!”王总工回头冲着李教授咆哮,“人家从小接受的培养,是另一套和咱们完全两样的逻辑!
你非要让她用咱们的逻辑去套,这不是驴唇不对马嘴吗?!”
“如果要硬来,丽娜女士,恐怕得从初中开始学习,一直到博士毕业……”
接下来的一幕,算是捅了马蜂窝,
两个老头相识多年,但是对待学术的理论有着巨大的差异,十几年来的学术积怨给勾了出来。
王总工火力全开:
“